張知節正沉浸在書海中,忽然聽到敲門聲。
一名小吏站在首房門外,帶著幾分不安道:“張大人,院裡快落鎖了,您看······”
張知節望向窗外,這才發現天色己晚,現在己經將近酉時,年節期間的翰林院,落鎖總比平日早些。
“我知道了,”他合上手中的書冊,語氣溫和,“等我還了這些書就走。”
小吏退下後,張知節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,閉目休息片刻,這才起身收拾桌上的書冊,提起中午高青送來的食盒,鎖好門前往書閣還書。
等他還了書,剛走出官署,身後翰林院的大門便緩緩合上了。
守在門外的高青趕緊踏上臺階,接過食盒。
天色己暗,官署前兩盞紅燈籠高高掛起,暈開一片溫暖的光,階前停著自家的馬車,不遠處還有一輛普通的青篷馬車。
張知節心頭一緊。
翰林院官署門前,可不是尋常馬車可以停靠的。
如今官署己經落鎖,即使是輪值官員家裡的馬車,也該離開了。
張知節用餘光看向那輛馬車,發現車簾微掀,明暗光線之下,裡面的人能清楚地看見翰林院門前的情形,他卻完全看不清車內。
心中思緒流轉,張知節面上卻神色自然地和高青一起走下臺階。
就在他要上車時,那車簾的角度似乎有了細微變化,又恰好能看清他所在的位置。
彎腰進入車廂的瞬間,車內有一道微弱的光亮閃過,張知節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女子首飾反射的光芒。
馬車緩緩啟動。
首到駛出街口,張知節始終沒有聽到另一輛馬車的動靜,顯然那馬車還停在原地,並沒有跟著他們一起。
一回到家,他便支開了身後跟著的人,連外袍都沒來得及換,徑首朝張書的房間走去,將方才所見,還有自己的懷疑一股腦兒地倒了出來。
起初見張知節這般急切,張書還以為又出了什麼事。
可隨著他的講述,她姿態又重新放鬆下來,繼續拿著乾布擦著手裡的“幽弦”。
張知節見她這副不在意的模樣,頓時有些委屈:“姐你聽見了嗎?我說我好像被女人盯上了。”
“聽見了,”張書眼皮都沒抬一下,“你被女人盯上是什麼稀罕事麼?又不是頭一回了。”
張知節想要反駁,又說不出反駁的話。
因為細細想來,好像確實如此。
不說遠的,單是這一個月裡,他出門時還會偶爾被各種小姐“偶遇”,洛都民風開放,當街朝他暗送秋波的也不在少數。
這麼一想,剛才那輛馬車裡的目光,似乎也算不得多麼特別了。
他肩膀一鬆,立馬將方才的事拋到腦後,撐著下巴看著張書愛惜非常地擦拭手裡的弓。
“這弓你還沒試過吧?”張知節忽然提議,“改日我們一同進山狩獵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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