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著窗外,張知節愈行愈遠的挺拔背影,牧掌院心中突然生出幾分感慨。
翰林清貴,人人以出身翰林為榮,卻很少有人願意長久待在這裡。
更多時候,這裡是一塊跳板,一塊通往內閣、真正步入權力核心的跳板。
大多數翰林都盼著能儘早離開翰林院,前往更有實權的衙門。而張知節,恐怕是大昭開國以來,最快實現這一目標的翰林了。
他如今身兼戶部要職,往後重心自然都在那邊,不必每日來翰林院點卯應差,今日其實不必特地來向他告假。
但他仍來了,這份態度,己勝過許多言語。
牧掌院收回目光,輕輕搖頭笑了笑,坐回案前,繼續翻看那本剛讀了幾頁的《救災活民書》。
張知節走出翰林院時,依然能感覺到身後投來的各色目光,他只當不覺,徑首上了門外等候的馬車,前往戶部。
在戶部辦理入職手續花了一個多時辰,查驗身份、登記入檔、領取印信、熟悉司務章程······
最後還需拜見新任上司——戶部尚書王承。
張知節恭敬行禮,呈上文書,兩人間的話題很快便被引到了《救災活民書》的內容上。
聽王尚書問話的深度與細節,張知節便明白,這位上司絕非今早才看到此書。
想來也是,王承身為正二品尚書、皇帝心腹,若是和其他人一樣,今早才看到書,那才是奇怪。
臨告退前,他順勢提起下午想請假半天,陪剛任職的女兒去國子監報到。
王承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點了點頭:“情理之中。”
從戶部出來,己近正午。
張知節匆匆趕回家,與張書用過午飯,便一同登車前往國子監。
臨下車前,他特地整了整衣襟與官帽,比早上赴戶部入職時還要認真幾分。
待張書確認並無不妥,這才掀起車簾,一臉沉穩的下車。
此時正值國子監授課的時辰,朱漆大門緊閉。
高青上前叩門,報明張知節和張書的身份後,便有門吏將他們引入,高青與巧笑則留在門外等候。
隨後,張書兩人跟著一位自稱姓霍的典簿,穿過重重回廊,往監內深處走去。
一路上,霍典簿始終面帶笑容,不時停下腳步,詳細介紹國子監的殿宇規制、學官設定,言談間絲毫沒有因張書是個孩子而有半分怠慢。
這份態度,固然有張知節陪同一旁的緣故,卻也因張書自身。
這位即將上任的年幼女博士,如今可是個話題人物。
霍典簿餘光悄然掃過張書平靜的側臉,心中的某些成見,不知不覺間鬆動了幾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