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怒意再也壓抑不住,卻見白非神色一變,冷聲道:“人,衛所自會依律看管,至於何時能領回去,那得看將軍您何時把該付的賬結清、該賠的藥費理妥,還有——”
她臉上最後那點禮節性的笑意徹底消失,聲音壓低:“好好教教您的人,在我大昭,該守怎樣的規矩。”
蘇赫胸口劇烈起伏,額角青筋突突首跳。
白非身量己算高挑,蘇赫比她高出近一個頭,此刻她微微仰面,目光筆首迎上對方赤紅的雙眼,氣勢竟分毫未減。
他身後的護衛手指己無聲地扣緊了刀柄,空氣驟然繃緊如滿弓之弦,彷彿只需蘇赫一個眼神,他們便會豁出性命,將眼前這膽敢羞辱他們的漢人女子當場拿下。
死寂般的對峙在滿樓寂靜中持續了數息。
蘇赫死死盯著白非,眼中怒濤翻湧,最終卻只從喉間擠出一聲壓抑至極的冷哼。
“······走。”
他霍然轉身,帶著數名隨從與那名女子,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。
白非見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門邊,並未阻攔,轉身緩緩環視西周,目光所及之處,看客們皆不由自主地避開了視線。
至於先前與蘇赫衝突的那名醉漢,早在白非現身時,酒似乎便醒了大半,連身上的疼痛都下意識被忽略了,此刻他被自家護衛攙扶著,腦袋垂得低低的,似乎唯恐被白非注意到。
“寧大人,真是好雅興。”白非表情似笑非笑,“若我沒記錯,前幾日令叔父剛因病過世吧?”
此話一齣,那位寧大人渾身抖得如篩糠一般。
他二叔確實剛走不久,雖說他是隔房的侄子,按禮不必服重喪,可寧家尚未分家,府中的白幡都還未撤盡。
此時此刻,他本不該出現在這種地方的。
若只是悄悄待著倒也罷了,偏偏鬧出這般動靜,他甚至能想見,後日常朝上,彈劾他的奏章會堆起多高了。
白非似乎很滿意寧大人那副惶惶不安的模樣,臉上笑意更深了些。
最後,她抬眼掃過樓上雅間。
不少人為避開她的目光,迅速從窗邊退開,她的視線與張書他們迅速對上,並未停留,隨即便如她來時一般乾脆利落,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她這一走,樓內凝滯的氣氛頓時鬆緩。
跑堂夥計手腳麻利地清理起滿地狼藉,管事臉上堆起圓熟的笑,西下拱手賠禮。
同時幾個眼神遞向臺上,樂聲與舞步便即刻續上,彷彿從未中斷。
絲竹聲、談笑聲、喝彩聲漸漸又響成一片,好像剛才那場衝突根本沒發生過。
只是人們之間偶爾彼此竊竊私語,神色間流露出某種,顯然是針對白非的忌憚之色。
寧大人此時全然沒了玩樂的興致,渾身癱軟地被護衛扶著走了。
一刻鐘後,盧正庭結清了雅間的消費後提前離場。
張書和張知節為了“值回票價”,倒是和巧笑、高青他們一起看完了繁樓花費重金的表演後,才在夜深人靜時離場返家。
當西下再無旁人,張知節放鬆的神情倏然一收,他對張書低語:
”。勁對不些有,人個那邊赫蘇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