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偷偷覷了一眼張知節的臉色,生怕對方誤會。
從前於典莊頭便是如此,若瞧見佃農在自家田裡使力氣,定要發作,說這是“糟蹋主家的氣力”。
在那位莊頭眼裡,佃農的力氣都該用在主家田地上,自家田裡多彎一次腰,便是對東家的虧欠。
因此,周家村的佃農們以往在自家田裡幹活時,總要等到天黑才敢摸黑下地。
如今張知節的脾性顯然不同,周大福這才壯著膽子,趁著空閒來忙活自家的田地,不然,難道要讓年邁的父親獨自在雨中勞作,自己卻在家歇著不成?
此時,周大福的父親也在遠處田埂上首起腰,有些忐忑地望向這邊。
老人顯然還記得從前那位大人的脾氣,生怕兒子平白挨一頓訓斥。
可張知節的臉上不見半分怒氣,反而微笑著問道:“這片地種的是粟?”
他又看向更遠的一塊地,微微眯起眼,“那塊種的是蕎麥?”
周大福驚訝地連連點頭:“是啊,正是粟和蕎麥。”
他沒想到這位大人竟認得這些還未抽穗結果的青苗,忙略彎下腰解釋:“麥收後本該種豆的,只是您田裡己種了綠豆,小人便想著換換茬。”
他指了指粟田:“這‘六十日早粟’最耐旱,哪怕七月少雨也能結實。”又轉向蕎麥田,“蕎麥不挑地,霜前西十天種下去就成,萬一秋來得早,別的作物來不及收,它還能頂一口糧。”
說到這裡,他臉上的神色有些艱難:“今年冬小麥的收成不好,便想著拿這些應急的糧食頂一頂。”
張知節又問:“既然是應急的糧食,怎麼不種白薯?”
他語氣溫和,帶著幾分打趣,“可是嫌棄它口感不好?”
“哪能啊!”周大福連忙擺手,“咱們這樣的人家,有口糧食吃就不錯了,哪敢嫌棄口感。只是白薯產量雖比別的粗糧高些,但終究不算稅糧,粟米,卻是能抵稅的。”
他又道:“不過白薯咱也是種的,就在屋後那片三分地上,好歹也是一口糧不是。”
張知節點了點頭,又問:“那你家後頭那三分地,一季能收多少斤白薯?”
周大福道:“有快兩百斤了呢。”
“那麼少?”
“哎呦,不少了。”
周大福原先還覺得這位張大人懂些農事,此刻聽他這般嫌白薯產量低,心裡不免嘀咕,到底還是城裡來的官老爺。
張知節蹙眉沉思了一會,問道:“那地上還種了些其他東西吧?”
“是啊,還種了些菜呢。”
張知節瞭然,怪不得了,那些菜怕是把地裡的養分分走了大半,現在的農人,果然還是沒發現白薯的潛力。
他望著眼前憨厚的周大福,心裡卻想起了三元村,那邊精心培育的白薯,再過兩個月就該起收了,不知產量能到多少。
“大人,大人!”周大福的聲音忽然拉回了他的思緒,張知節抬眼看去,只見對方正一臉錯愕地指著遠處山道方向。
“那、那是您家的小姐和······丫鬟嗎?”
。一然驟孔瞳,去向方的指手他著順節知張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