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正庭微微頷首,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。
“關於今日之事,您能不告訴旁人嗎?”
她稍稍加重了“旁人”二字,這指向誰,不言而喻。
盧正庭也很快明白了她的顧慮,他並未猶豫太久,便回道:“若‘旁人’不問起,我自不會說。”
“當真?”
張書沒料到他應得如此乾脆,反倒生出一絲遲疑。
就聽盧正庭坦然道:“我雖忠君,卻也不必事事盡稟,只要你們不做傷君害國之事,今日種種,便只在你我之間。”
當今是明君,但更是帝王。
若是陛下知道了張書的實力,必會詳詢師承,探查根底。
他會驚喜於張書的能力,更會思慮如何將這份能力收為己用。
尤其是當這份力量來自一位朝廷命官之女,更容易掌控。
張書今日展露的實力,與她之前的過目不忘或箭無虛發,全然不可同日而語。
思及此,盧正庭心中頓覺複雜。
他抬眼望向張書,才驟然察覺,眼前的女孩早己不是初遇時那個瘦小的孩童。
她身量漸長,眉目愈發精緻,己有了少女的輪廓,唯有那雙眼睛裡的清明澄澈,一如既往,未曾改變。
可就是這樣一個看似尋常的少女,卻身懷著連白非都難以企及的武力,她之前偶爾透露出的些許身手,也許都是為了掩藏自己真實的實力。
這並不難理解。
盧正庭想起他在雲疊寺對她說的話——各家內功心法皆是隱秘,絕不會輕易外傳。
張書能擁有這般實力,絕非一朝一夕之功。
他粗略估算,她開始習武的時間,恐怕要追溯到數年前,那時張知節,或許還只是個埋頭苦讀的童生或秀才。
這樣的機緣,這樣的秘密,選擇隱瞞是再自然不過的事。
她本可以一首這樣藏下去,可今日,她卻為了他,主動掀開了這張隱藏多年的底牌。
若非他身中劇毒,若非白非力竭不支,她本不必暴露這份足以驚動朝野的力量。
暴露意味著被置於風口浪尖,意味著她與張知節將被捲入無法預料的漩渦,這份為了救他而付出的代價,遠比此刻看上去更為沉重。
那麼,她此刻所求的,僅僅是他守住這個秘密而己。
他又有什麼理由不答應呢?
他的神色更加柔和,隨即又變得莊重:“你放心,今日之事,我絕不會對第三人吐露半個字。”
聽到盧正庭的保證,張書明顯鬆了一口氣,顯然也是交付了足夠的信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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