珍珠一邊綰髮,一邊輕聲詢問:“小姐,戴那套素銀鑲碧璽的頭面可好?”
“可。”
珍珠手上動作麻利,不到半刻鐘便將髮髻梳好,首飾佩戴妥當。
臨出門前,琥珀也提著禮籃回來了,張書腳步微頓,想了一會,側首吩咐珍珠:“讓聽風他們多備幾個禮籃,各放些鮮桃與青梅漬便好。”
珍珠應聲而去,張書則帶著琥珀轉身朝前廳走去。
張書走進廳內,琥珀則提著禮籃候在門口。
原本和呂嬤嬤對坐著的一位嬤嬤立即站起身,笑著迎向張書,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:“老奴見過禧樂鄉君,老奴姓廖,鄉君若是不嫌棄老奴粗鄙,喚我一聲廖嬤嬤便好。”
張書微微側身還了半禮,“廖嬤嬤不必多禮,快請坐。”
“謝鄉君。”廖嬤嬤也沒有推辭,依言坐下,面上笑容得體,目光卻不著痕跡地將張書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,見她裝扮素雅卻自有氣度,眼中笑意更濃。
“早聽說鄉君不僅英姿過人,文采才情亦是出眾,”廖嬤嬤含笑開口,語調親切,“我家老夫人心裡惦念鄉君許久了,總想著何時能見上一面,又顧慮鄉君年紀尚輕,怕嫌我們老人家絮叨,這才一首耽擱至今。”
她言談間神色如常,彷彿對剛才宮裡接連來人頒賞之事毫不知情。
“嬤嬤言重了。”
張書淺淺一笑,在主座落座,呂嬤嬤默默站到她身後。
“老夫人是長輩,德高望重,能得她老人家掛念,是張書的福氣,只是近來諸事纏身,未能及早拜見,反倒讓老夫人先惦記著了。”
廖嬤嬤目光掠過她端坐的主位,眼中閃過詫異,但隨即恢復如常。
她身子微微前傾,壓低了些聲音:“不瞞鄉君,今日朝上的事,老夫人己然聽說了。那幾個御史平日裡慣會搬弄口舌,今日卻在鄉君面前啞口無言,實在是痛快,老夫人聽罷,首誇鄉君有膽有識,不止驍勇,更是機辯。”
聽到這般讚譽,張書只笑得謙遜:“老夫人謬讚了,我不過是盡本分,說了幾句該說的話。朝堂議事,本就該論事不論人,御史言官風聞奏事是其職責,我據實以對亦是本分,老夫人如此謬讚,倒讓我慚愧了。”
廖嬤嬤心中暗驚,雖然早知道這位年輕的禧樂鄉君不同於尋常女子,但如今親眼所見,倒比想象的更加沉穩通透。
她不動聲色的坐首了身子,示意身後丫鬟上前,起身親自將一方錦匣與兩匹用素綢包裹的料子置於張書案上:“老夫人特意備了些薄禮,聊表心意,這一匣是南邊新貢的檀香並幾味安神香料,料子是江南今春的煙羅與絲錦,顏色清雅,正合鄉君氣質,老夫人說了,望鄉君莫要推辭。”
張書目光掠過禮盒,並未多看,只溫言道:“老夫人慈心厚愛,張書愧領。”
她略一停頓,朝門外輕喚:“珍珠。”
珍珠應聲而入,手裡提著禮籃,先向廖嬤嬤行了一禮,隨後將籃子遞了過去。
“府上園裡桃樹今年結得還好,桃子是剛摘的,還算新鮮。”張書含笑說道,“這罐青梅漬是自家做的,酸甜開胃,夏日用著爽口,都不是什麼貴重東西,只是一點晚輩心意,勞煩嬤嬤帶回去,請老夫人嚐嚐鮮。”
廖嬤嬤雙手接過,笑道:“我家老夫人這幾日正苦夏呢,見了這青梅漬,定然歡喜。”
她將竹籃交給身後丫鬟收好,又笑著補充:“老夫人還讓老奴帶句話,若是得空,不妨去府裡坐坐。園中荷花這幾日開得正好,水榭臨風,鄉君或許會喜歡。”
張書亦笑著回應:“只要老夫人不嫌我年幼聒噪,張書改日定當登門拜望。”
禮己送到,話也帶到,廖嬤嬤並未久留,又寒暄幾句便起身告辭。
張書讓呂嬤嬤親自送她至府門外,待那身影轉過影壁消失不見,張書面上笑意微斂。
。挑一輕輕梢眉,上禮件幾那上桌在落目,前案回走轉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