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垂眸沉思片刻,覺得張書這個推測確有幾分道理。
那人自稱玄鷹衛百戶,卻未曾穿戴官服,與巧笑交手時身上也沒有佩刀,這般做派,顯然不是在執行公務。
年紀輕輕,無公務隨駕,又是玄鷹衛百戶,符合這些條件的人,在隨行隊伍裡本就沒幾個。
張書方才問巧笑是否眼熟,是想確認那人是否與徐可相貌相似。
“小姐,我把那人打了,徐小姐不會生氣吧?”
一聽那人可能是張書朋友的哥哥,巧笑原本的氣惱頓時散了,反倒生出幾分不安來。
她怕給自家小姐惹麻煩。
“不會。”張書答得篤定。
就徐可平日提起她三哥時那副牙癢癢的模樣,若是知道巧笑幹了什麼,只怕還要懊惱自己不在場,沒能親眼瞧見她哥被一個女人揍進河裡的好戲。
張書笑著寬慰她:“不是什麼大事,不必放在心上,那人是不是徐鶴還不肯定,若真是徐鶴,往後也有機會說清楚。”
她確實沒把兩人的衝突當回事,這事說到底還是徐鶴出言不遜在先,巧笑並沒有做錯什麼。
而徐鶴在意的固甲犀皮料,究其原因還是他自己沒能如約取貨,才被他們買下,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耽擱了時辰。
即便他不滿又如何,皮料己經被製成了手套,對他也無用了。
雖然徐鶴背後站著徐家,按徐家的往日作風,也不會為了一塊料子跟張家交惡,況且徐鶴本不佔理。
巧笑聽她說得輕描淡寫,那點不安也就散了。
張書抬頭看了眼天色,道:“時辰不早了,你先回去歇著吧。”
巧笑應了一聲,轉身便走,腳步輕快,顯然己經把方才那場不愉快丟到了腦後。
她覺得小姐說沒事,那自然就沒事了,她本也不是記仇的性子。
帳內很快只剩下張書和張知節兩人,誰都沒有開口說話。
燭火在案上輕輕跳了跳,帳中火塘裡還未燃盡的銀骨炭爆出細微的噼啪聲響,在這落針可聞的帳中竟顯得格外明顯。
張知節盯著火塘,彷彿突然對炭火的燃燒方式產生了濃厚的興趣。
帳外隱約傳來巡夜侍衛走過時甲冑輕碰的聲響,由遠及近,又由近及遠。
張知節嚥了口唾沫,正想尋個話頭打破這尷尬的沉默,就見張書緩緩起身。
“我回去了,你休息吧。”
張知節望著張書的背影,剛想鬆一口氣,卻見張書在帳前停住。
她回過頭來,什麼也沒說,只無聲地衝他勾了勾嘴角,隨即收回目光,掀簾出去了。
張知節瞪大了眼看著那猶自晃動的簾子,腦海裡一遍遍回閃著張書那個他十分熟悉地,彷彿掌控一切的笑容。
他低低地哀嚎一聲,仰面倒在榻上,望著頭頂的星空,一臉生無可戀。
——了穿看被然果——鳥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