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瑞攥緊了拳頭,不敢接話。
先禮後兵,第二個選擇是什麼,不必拾墨明說他也明白。
若他不肯就範,依舊打著那門親事的主意,硬要賣女兒,即便真叫他收了聘禮、靠著親家勉強做起生意,張知節若想攪黃,也不過是動動手指頭的事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桌上的銀票,啞著嗓子擠出一句:“我憑什麼信你?若是張······侯爺事後反悔了呢?”
拾墨沒有多做解釋,只施施然道:“你只能選擇相信。”
李瑞額角沁出一層冷汗,盯著銀票的眼睛發紅,半晌,才顫聲道:“一千兩,我要一千兩。”
拾墨唇邊勾起一抹冷笑,隨即斂了神色,痛快道:“行。”
一旁的蘇三娘死死咬著後槽牙,看著李瑞的目光裡滿是恨意。
她不甘心,她怎麼甘心,這個畜生把她們害成這樣,如今還要拿著銀票全身而退。
可她也明白,這是最簡單的法子,一次性買斷,從此再無瓜葛。
她攥緊了拳頭,指甲掐進掌心,終究沒有出聲。
李瑞先將拾墨準備的一千兩銀票收入懷中,這才在蘇三娘早己備好的斷絕書上簽字畫押。
斷絕書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:蘇三娘之女蘇錦娘與生父李瑞從此親緣斷絕,生養、婚嫁、死葬,各不相干,李瑞收銀千兩,自此兩清,永無瓜葛。
籤罷,李瑞當著兩人的面,從懷中取出那份婚書,撕成了碎片。
蘇三娘盯著那些碎片,冷聲道:“還有一份。”
按常理,婚書一式兩份,兩家各執一份為憑,李瑞手裡這份毀了,另一份還在那戶人家手中。
李瑞卻搖了搖頭,臉上露出幾分訕訕之色:“沒有了,就這一份。”
他此番來益陽縣,還抱著幾分與蘇三娘複合的念頭,所以只是口頭上答應了那樁婚事,這份婚書壓根就是他自己偽造的。
他想著益陽縣與北亭縣相隔遙遙,只要打點了益陽縣縣令,憑生父的身份和這紙假婚書,便能將錦娘帶走。
除此之外,他還盤算著再多要些聘禮。
那戶人家找大師算過,說他家那傻兒子與錦娘命格極合,只要他帶回了錦娘,再高的價碼,對方多半也會答應。
只是再高的聘禮,怕也到不了一千兩。
待他說明了緣由,蘇三娘猶自不信,拾墨卻輕哼一聲,道:“諒他不敢欺瞞侯府。”
李瑞連連稱是,表示自己絕不敢欺瞞。
他摸著放著銀票的胸口,紅光滿面,方才的驚恐散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喜意。
蘇三娘沉聲問:“錦娘在哪裡?”
她方才進門便西下看過,錦娘根本不在房中。
李瑞忙引著人出了門,一邊走一邊解釋,說錦娘日夜啼哭,惹得客棧掌櫃和房客怨聲載道,他便尋了一戶穩妥人家,將錦娘暫時寄養在那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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