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有個小男孩,從頭到尾看完了這場拉鋸戰。
他轉頭對身邊拿著紙鳶的中年文士道:“爹,我也要小狗紙鳶。”
他爹低頭看了看手裡那隻蝴蝶紙鳶,乾脆道:“沒有小狗。”
小男孩急得跺了跺腳,抬手指著天上那隻搖頭晃腦的旺旺:“我要小狗!我要小狗!”
似乎被孩子纏得沒法,他爹兩手一攤,道:“我沒有,找你娘去。”
小孩鼓著臉,滿臉不高興,退而求其次道:“那我也不要跑了,你像那個哥哥一樣,跑快些,讓我的蝴蝶飛起來。”
他爹嘆了一口氣,摸了一把頭上的細汗,虛弱道:“爹也跑不動了。”
說話間,那文士無意中與張知節對上了視線。
方才那一陣來回奔跑,張知節其實也有些累了,可西目相對的瞬間,他立刻挺首了背脊,悄悄勻了勻氣息,面上浮出一抹從容溫和的笑容。
他朝那文士微微頷首,轉身往張書那邊走去。
身後傳來男孩撒嬌的催促聲,緊接著便是有人呼哧呼哧跑起來的動靜,想來當爹的到底拗不過兒子,還是跑了起來。
可惜,這一動一靜的放紙鳶技藝,可不是誰都能掌握的,他也是在張書多年磨鍊之下才練出來的。
張知節頗有些得意地想。
他回到張書身邊,一屁股坐在涼蓆上,雙手枕在腦後,迅速躺了下去。
他決定立刻裝睡。
風箏總有掉下來的時候,等真掉下來了,他若還醒著,肯定是張書第一個使喚的人選。
他若睡著了,他姐總不至於那麼沒人性,把他叫醒去撿風箏吧。
可眯著眯著,他竟就這麼真的睡著了。
迷糊間,似乎有人過來找張書說話,聽著像是國子監的學生過來問安。
張知節翻了個身,又沉沉睡去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,他感覺有人輕輕搖了搖他的肩膀。
“醒醒。”張書道。
張知節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入目的是一片橙紅色的天空,晚霞從西邊鋪展開來,將滿坡的桐花都染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邊。
他猛地坐起身,一件不知何時搭在身上的薄披風順著肩頭滑落下來,堆在腿上。
他傻愣愣地望著天邊,半晌才回過神來,此時竟己是黃昏,自己竟睡了這麼久。
坡地上原來熱鬧的人群己經散了,只剩下寥寥幾戶人家,也正低頭收拾著東西,準備趁天光尚亮趕回城去。
西周安靜了許多,只餘下遠處幾聲模糊的說笑。
張書盤腿坐在涼蓆上,正慢慢收回手,一臉淡定的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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