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然認得彈簧,火銃和火炮裡都少不了這東西。
只是所有關於火銃和火炮的東西都屬於機密中的機密,尋常官員別說見,連知道的資格都沒有。
“他那紡車倒騰出來了?”
皇帝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,頗有種覺得張知節不務正業的意思。
張知節和張大牛這幾個月在忙活什麼,皇帝自然清楚,他一首在留意兩人的動靜。
如今棉紗的產量遠遠跟不上織布的速度,織坊裡織機常常空著,乾等紗線。
若張知節真能把紡紗的效率提上去,民間織坊便不必再守著空機苦等,時日一長,棉布價格自然回落,尋常人家每年也能多添上幾件新衣。
此時的皇帝還不清楚,紡紗機最終提效的幅度會遠超他的預期,所以張知節己經在著手解決織布環節的新難題了。
旁邊的劉定躬身回道:“張侯爺並未說明要彈簧何用,只說希望能儘快做好。”
他話音稍頓,回答皇帝的第二個問題,“今日張農正己經照常上衙了,想來張侯爺的紡車應當是做出來了。只是——”
劉定遲疑了一下,壓低聲音道:“這幾日禧樂縣主和那位巧笑姑娘,總有一人留在張府裡,玄鷹衛的人不好探查,訊息也就拿不準了。”
一年前,玄鷹衛曾探查張家,差一點就被巧笑察覺。後來他們再度試探,似乎又被張書發現了蹤跡。
皇帝覺得,張書或許早就知道玄鷹衛的動作,只是礙於種種顧慮,一首沒有挑明。
如今玄鷹衛行事被主家點破,即便是皇帝也不好再明目張膽地窺探,只能揀張書和巧笑都不在府裡的空檔行事。
因此,皇帝對張府的訊息,難免滯後一些。
見皇帝的視線始終落在手裡的圖紙上,面露沉思,劉定便問:“陛下,張侯爺想要的彈簧,可要傳令工部替他做?”
“做什麼做,神威營裡不是還有剩下的麼?給他拿幾個過去就是了,我倒要看看,他又要搞什麼名堂。”
白薯新法、蜂窩煤,再加上新紡車,張知節做的事,樁樁件件都是利國利民的好事,同時又給國庫添了進項。
皇帝雖暫時還不清楚張知節這次又要折騰什麼,但憑他以往的作為,想來也不會是壞事。
至於彈簧,他並不擔心張知節拿去做什麼越軌之事,火銃不是光靠幾個彈簧就能做得出來的。
此時皇帝對張知節的怨氣,不過是知道自家的白菜,還是被人拱了的不滿罷了。
皇帝放下手裡的圖紙,又問:“聽說,張書最近很忙?”
劉定笑了笑:“禧樂縣主的鋪子還未開張,但陣勢頗大。她又新買了一塊地,簽了不少死契的奴僕,瞧著是打算開個什麼工坊。”
皇帝輕哼一聲,語氣裡竟帶了幾分酸意:“小小年紀,手可真松。”
劉定假裝沒聽見。
他在皇帝身邊伺候多年,多少能揣摩出幾分聖意,知道除了公主的事,陛下心裡還有點別的不得勁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