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據陶超交代,他此前與臨山侯府的一個小廝六平吃酒,席間聽他提起,說周家村是個有油水的地方。侯爺給佃戶定的租子低,比起別家少了近半,村裡人手頭都寬裕得很。”
陶超聽在耳裡,當時便動了心思,想著若自己能被派去收租,多少能從中刮些好處。
後來果然謀了這個差事,便藉機多佔多拿,逼著佃戶孝敬。
“至於調戲良家女,他只說是吃多了酒,一時糊塗。”
高青頓了頓,面上閃過一抹鄙夷:“小的看他那樣子,不像是頭一回做這種腌臢事了。”
他甚至懷疑,有人早打聽過陶超的本性,才把這匹餓狼放到了周家村。
思及此,高青一臉愧色:“去周家村收租的差事,是他主動向小的請纓。小的原想著他剛進府,是想爭個出頭,況且府裡其他賬目他也確實理得清楚,便點頭應下了。誰料竟中了旁人的算計,說到底,還是小的疏忽了。”
張書沒有抓著這個問題不放,只問:“你說有人慫恿週六妹家人報官,是什麼人?”
“是那田家三兄弟。”
張書略一挑眉,瞭然道:“是他們啊。”
高青沒想到,事情過去這麼久,張書竟一下子就想起了那三人是誰,就是他自己,還是得了旁人提醒才勉強記起來的。
周家村那片地,在張知節接手之前,本屬於一戶姓於的官宦人家。後來於家獲罪,家產被罰沒,張知節才撿了這個漏。
田家三兄弟正是從前與於家莊頭合夥欺壓村民的人,於家獲罪後,他們僥倖沒被牽連。
後來聽說張家給的租子比旁處低了不少,便想回來繼續當佃戶。
可地早己分租乾淨,哪還有他們的份,即便有,張書也絕不可能讓這種人來種張家的地。
高青繼續道:“小的命人打聽了,那田家三兄弟近來手頭突然寬裕了不少,又是沽酒又是割肉,像是發了筆小財。小的便讓人把他們‘請’過來說話。”
高青的確是客客氣氣派人去“請”的,他們不想來,卻不敢不來。
三人一到,他便分開關著,挨個問話。
這兄弟三人本就不是什麼硬骨頭,沒等高青使上手段就全招了。
說是有人給了他們幾貫錢,讓他們瞅準時機,去慫恿週六妹的家人報官,還教了他們一些說辭。
他們並不認得那人,只道是個穿灰衫的中年漢子,模樣十分普通,丟進人堆裡都找不著的那種。
高青臉上帶著懊惱:“再多的,就問不出來了。”
這條線索,似乎就這麼斷了。
張書聽罷,若有所思。
高青振了振精神,又道:“陶超說自己是從臨山侯府的六平那裡知道了周家村的事,要不要小的······”
“不必。”張書打斷道,“這事應當與臨山侯無關。”
不是她多信臨山侯,而是兩家往日並無什麼衝突,甚至在不少事情上,臨山侯還曾站在她和張知節這邊替他們說過話。
臨山侯也是朝中老臣,實在沒必要做這個局,平白給自己惹一身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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