珍珠望著箱中的放良書,一臉悲慼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“起來說話吧。”張書嘆了口氣,溫聲道:“放你良籍,是讓你往後堂堂正正做高青的當家娘子,不是趕你走。”
珍珠緩緩起身,臉上還掛著淚,神色仍有些猶疑。
“你不為自己想,也該為往後的孩子想想,難道你想讓他們一出生就揹著奴籍,為奴為婢嗎?”
珍珠身子一震,像是被這話重重敲在心上。
她也不是天生的奴婢,入奴籍前也曾是良家女,早時也在旁的人家也吃夠了為奴的苦。
這樣的日子,她又怎會願意自己的孩子再走一遍?
望著面前那張身契,她的眼淚又落了下來。
張書繼續道:“你脫了奴籍,往後在外行走也方便許多,我也好把一些事交給你做。”
珍珠一聽這話,慌忙用袖子擦去眼淚,鄭重道:“縣主只管吩咐,珍珠萬死不辭。”
張書笑道:“不用你萬死不辭,往後安心做事,當我是僱你做工的東家便是。”
珍珠嘴角微抿,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,心裡卻想著:無論自己成了什麼身份,張書永遠是她認定了的主子。
珍珠抱著箱子,回到和琥珀同住的耳房,琥珀一眼便瞧見她紅紅的眼眶,只當她是捨不得張書。
又見她手裡的箱子,猜到是張書給的添妝,湊上來好奇道:“縣主給了你什麼好東西?”
珍珠猶豫了一下,還是將箱子遞了過去。
放良書己被她貼身收好,箱子裡只剩張書備下的那套嫁衣。
按規矩,奴婢出身的人,是不能穿正紅的,便是配了人家,也只能穿水紅、胭脂紅一類的衣裳。
所以琥珀一看到箱中那抹正紅,頓時就明白了。
她怔怔看著那嫁衣,許久沒有說話,好半晌,才喃喃道:“縣主恢復了你的良籍,是不是?”
珍珠低低“嗯”了一聲。
琥珀將箱子輕輕合上,遞還給她,真心實意道:“恭喜你。”
珍珠臉上卻沒什麼喜色,低聲道:“我突然不想嫁人了。”
即便張書說得再好聽,說不會不要她,可當她不再是張書的奴婢後,兩人之間那點聯絡,就好像突然變得搖搖欲墜起來。
這話若說給別人聽,旁人未必能懂,但珍珠和琥珀是除巧笑外跟在張書身邊最久的丫鬟,琥珀一聽,便明白了她的心思。
她笑了笑,脆聲安慰道:“胡說什麼呢,縣主親自給你備了嫁衣,就是還把你當自己人。你往後不是奴婢了,是堂堂正正的良家娘子,是能挺首腰桿站在縣主跟前說話的人了,你該高興才是啊。”
她頓了頓,忽然恍惚道:“縣主放了你良籍,那高管事呢?”
當朝律法,可是有良賤不得通婚的明文規定的。
珍珠經她提醒,也才想到這一層,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震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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