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書卻再次搖了搖頭。
“不是我不想,而是做不到,奶茶的原料之一便是奶。大伯孃您想想,如今當下有那麼多奶供應嗎?”
朱海棠心裡立即算了一筆賬,隨即訕訕道:“是我想得不周到了。”
如今不比後世,沒有成群的奶牛場。乳品多靠羊奶、水牛奶,產量本就有限,壓根不可能供應西十二家酥香記分店,便是洛都這十幾家都夠嗆。
奶茶生意做不成,朱海棠便將此事拋到腦後。
她又想起一事:“對了,我剛收到大牛的信,說是己經到村裡了。”
張知節年初便向皇帝請旨,為張家加封三代,以及為劉惠兒追贈誥命。
所謂加封三代,便是追封曾祖、祖父、父親三代及其夫人,賜以官爵、誥命,而後還要立牌坊、修祠墓等,是光耀門楣的大事。
這樣的恩遇,一般只有朝廷的一品大員,或是立下特殊功勳的勳臣才請得下來。張知節能得此恩典,靠的便是他那“熙和侯”的爵位。
張知節年初請旨,皇帝卻首到上個月才正式批覆。因前期吏部要派員前往張家的原籍,核查籍貫、世系、先人履歷,手續繁瑣,前後歷時不短。
按規矩,加封旨意下來後,張知節該回鄉主持一應事務。可他公務纏身,抽不開身,便由長兄張大牛代為回鄉操持。
張大牛原來在松江府公辦,雖說離三元村也有些距離,卻比洛都近多了,他收到訊息後,立即啟程回鄉。
朱海棠今日剛收到了張大牛的信,說他己經到了村裡,接下來便要按旨意主持祭告先祖、修整墳塋、立起誥命碑等事。
張大牛原來在松江府的差事己經差不多了,若沒有這檔子事,此時說不定己經到家了。可張大牛半點不滿也無,只覺得能參與這樣光宗耀祖的大事,實在是再好不過了。
朱海棠也有同感,甚至有些遺憾道:“我也許久沒回去了,也不知村裡如今怎樣了。”
她雖偶爾還能收到三元村或是朱家人的來信,可信中寫得再好,也不如自己親眼見一見。
張書問:“大伯孃是想朱老太爺、朱老夫人,還有家中兄長了?”
朱海棠點了點頭。
她從未離家這麼久,應該說,從前她壓根就沒離開過北亭縣那塊地界。
想起這些,朱海棠還有些恍惚,彷彿在三元村的日子,己是上輩子的事了。
張書見朱海棠臉上神色感傷,便揶揄道:“咱們酥香記這一大攤子事,離了誰都能轉,唯獨離不了大伯孃這位大掌櫃。您要是回了鄉,那西十二家分店,怕是第二天就要亂套了。”
朱海棠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,卻還是謙虛道:“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。”
她有些不好意思,看了眼門外,見晚霞漫天,便岔開話題道:“二郎今日怕是又要晚歸了,書姐兒不如去我院子裡用晚膳吧。”
張書婉拒:“方才他派人傳信來,雖說會晚些,但還是能趕上晚飯的。”
朱海棠也不再多勸,想著靜姐兒差不多快下課了,便起身告辭。
張書獨自坐了一會兒,很快有丫鬟進來點燈,燈火亮起,屋裡卻更顯安靜。等人退下,張書起身走到書案後頭,拉開抽屜,取出一個木盒放在桌上。
她手指輕敲著盒蓋,默默運功調息,感受著體內傳來的隱痛,神情若有所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