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道上,張書低伏馬背,如一道利箭破夜而出。
月色慘白,山道兩旁的樹影飛速倒退,馬蹄聲急如擂鼓,濺起的塵土還未落定,一人一馬己掠過數丈開外,只留下一道殘影。
洛都城樓上,值守計程車兵正按例巡守。
領頭的是一位披甲校尉,手按腰間長刀,目光不時掃向城外漆黑的官道。忽然,他腳步一頓,眯著眼望向遠處,一個黑影正迅速放大。
他心裡第一個念頭竟是:好快!
下一瞬,他便反應過來,是有人在迅速逼近。
他猛地抬手,沉聲道:“戒備!”
城樓上頓時一陣弓弦輕響,數支箭搭上弦,齊齊指向城外。
那馬一首衝到城下才堪堪停住,前蹄高高揚起,發出一聲長嘶。
校尉揚聲喝道:“城下何人?速速報上名來!”
“禧樂縣主張書,有急事入城,速開城門。”
校尉一聽“禧樂縣主”西字,神色微變,揚聲道:“城門己閉,非軍情急報、奉旨傳令,不得擅開,縣主請等一等吧。”
大昭雖無特別嚴苛的宵禁之制,但城門通常在子時初關閉,次日寅時正才開。
張書沉著臉,她不可能等到五更天。
城樓上的校尉對上城下張書那雙眼睛,心裡莫名一寒。他下意識後退半步,手按緊了刀柄,警惕地打量著城下那道身影。
兩人就這麼一上一下,無聲對峙。
夜風捲著火把獵獵作響,城上城下靜得只剩風聲和遠處更鼓的餘音。連尋常兵士都覺出了不對,一個個屏住呼吸,不敢稍動,氣氛一觸即發。
張書下定某種決心,眼中閃過一抹暗芒,正要動作時,卻突然一頓。
校尉只覺那股逼人的氣勢瞬間斂去,雖然納悶,卻仍不敢有半分鬆懈,此時,他身後忽然響起腳步聲。
一個兵士領著一名女官上了城樓。
校尉立刻認了出來,這是靖晏公主身邊的女官,倚翠。
不待他開口詢問倚翠來意,倚翠就上前一步,亮出手中令牌,高聲道:“本官奉靖晏公主令,即刻出城辦差,速開城門!”
作為本朝唯一一位公主,靖晏公主地位尊崇,她的令牌,分量極重。
校尉看著那令牌,猶豫道:“城門夜閉,非有明文,不敢擅開。”
“公主的令,你敢不從?”
“不敢,只是末將職責所在,還望大人恕罪。”
“實話告訴你,公主所辦,乃陛下密旨交辦的差事,既是密旨,又如何會有明文?”
她冷冷道:“你是覺得本官假借公主之名,還是覺得公主假傳聖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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