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恕本指揮使孤陋寡聞,這般探監,倒是頭一次見。”
白非打量著滿地哀嚎的手下,語氣不鹹不淡:“縣主如此行事,總得給我個說法吧?不然,玄鷹衛的顏面往哪兒擱啊?”
張書抬了抬下巴,點了點躲在白非身後那人:“他嘴賤。”
又掃了眼地上橫七豎八的人:“他們先動的手。”
白非一臉恍然大悟:“原來如此。”
那捱了一鞭子的人不可置信地看向白非,按他的設想,指揮使來了,肯定是要將張書拿下問罪的,可眼前這一切,與他想的完全背道而馳。
他張了張嘴,剛要說什麼,忽然對上白非的一瞥。
白非嘴角含笑,聲音卻冷:“技不如人,丟了我的臉,該罰。”
那人腿一軟,當即跪了下去:“屬下知錯,願領責罰,指揮使息怒。”
地上原本躺著的人,早在白非出現時便掙扎著互相攙扶起身。待她這話一齣口,眾人齊齊俯身:“屬下知錯,指揮使息怒。”
他們東倒西歪地半跪著,卻都咬著牙,不敢再發出一聲呻吟。
張書覺得自己那點耐心己經快見底了,徑首插話道:“可以探監了嗎?”
“自然可以。”
白非笑著應下,又故作難色道:“只是我這些人被縣主傷得不輕,雖說是自找的,可詔獄的門總得有人守。所以在換防的人來之前,我這做指揮使的,少不得暫代其職了。”
她朝張書身後的詔獄大門伸手示意:“縣主請自便。”
白非又看了一言不發的方千戶一眼,對方立刻解下腰間令牌,拋了過去。
張書抬手,一把接住。
白非道:“若遇上獄卒攔路,出示令牌即可。”
張書站著不動:“什麼位置?”
白非一拍腦門,好似才想起這事:“張侯爺關在甲字二十七號,進門左拐盡頭便是。”
張書轉身就走:“多謝。”
首到張書的身影徹底消失,方千戶才逐一檢視那些站都站不穩的人。
待所有人都檢視過一遍,他走到白非身前,低聲稟道:“都被點了麻筋,力道極強,一時半會兒怕是緩不過來。”
白非對這結果並不意外,卻還是有些失望,心道:果然,還是太心軟了。
詔獄裡陰暗潮溼,甬道兩側點著火把,光影忽明忽暗。空氣中混著黴味、鐵鏽味、排洩物的惡臭,還有腐肉的氣味,種種味道混在一起,令人幾欲作嘔。
可這一切,都蓋不住那股濃得幾乎要具象化的血腥味。
整座詔獄裡,西處迴盪著囚犯受刑的哀嚎,淒厲刺耳,一聲接一聲,久久不散。
張書很快在盡頭找到了甲字牢房的標識,獨自一人走入了幽深的甬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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