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咧開嘴,露出滿口黃牙,笑聲嘶啞,“這細皮嫩肉的,進來可就出不去了,不如跟了哥哥,哥哥疼你。”
西周牢房裡也陸陸續續探出人來,他們身上不是鎖著琵琶骨,就是手腳拖著厚重的鐵球,還有的脖上套著枷鎖。
可這些鎖具一點也不妨礙他們湊熱鬧,好似不是身在牢獄,倒像是在街頭看戲一般,臉上都帶著幾分瘋狂的興味。
“老色鬼,你是被關瘋了吧?這一看就是來探監的。小美人,你說說,你探的是哪一位小情郎啊?”
“千金大小姐走錯地方了吧?這可不是你該來的地兒。”
“小美人,過來讓爺瞧瞧,這詔獄裡爺熟得很,往後爺罩著你——”
見張書沒有回應,那些聲音愈發放肆,可說著說著,他們自己先吵了起來。
“你閉嘴吧,一個採花賊也敢說這種大話?”
“我呸!你‘鬼手劉’還有臉說老子?”
“都少說兩句,”有人懶洋洋道,“人家‘血手’還沒開口呢,輪得到你們?”
角落裡傳來一聲冷哼:“少拿我和他們比,不是一路貨色。”
“你清高個什麼勁?有本事屠人家滿門,有本事別被逮進來啊。”
那聲音不以為恥,反以為榮,“老子光天白日殺的人,‘毒蠍子’你也就配躲在暗處下毒。”
“我那一包藥下去,一村人,老的少的,一百多口人全給我躺平了,你拿刀砍的也二十三個,也配說我?”
汙言穢語漸漸變成了互相誇耀,一個個爭先恐後地炫耀自己手上沾了多少血、毀了多少人家。
張書聽著,眉頭越擰越緊,終於明白,自己這是被白非擺了一道。
她懶得再聽,扭頭就想原路返回。
“誒,小美人,你別走啊。哥哥的好,你體驗過一回就知道了,哥哥疼——啊——!”
一聲慘叫劃破甬道。
那採花賊整個人向後飛出去,重重撞在牢房牆上。
琵琶骨處的鐵鏈被扯得鮮血首流,瞬間浸透了半邊衣裳。
他“噗”地吐出一口血,裡頭混著十數顆牙齒,眼前一黑,就這麼昏了過去。
原本嘈雜的牢裡,頓時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只看到張書輕輕一揮手,那採花賊便飛了出去。
這般內力,便是牢中這些自詡高手的江湖人也沒幾個能做到。他們腦海裡飛快閃過江湖上那些赫赫有名的名字,竟無一人對得上。
難道真是他們在這詔獄裡關得太久了?外頭江湖上什麼時候冒出這麼一號人物,他們竟半點不知。
牢裡的眾人望著張書漸漸遠去的背影,一個個縮回暗處,再不敢出言放肆。
在甲字牢房的入口前,張書迎面撞上了方千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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