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書頭也不回地反問:“是嗎?”
方千戶沒有回答,應該說,這個答案,兩人都心知肚明。
五年前在文陽府,方千戶曾奉命追捕一個名叫周大柱的犯人,在一間茶館裡,與張知節和張書有過一面之緣。
當他得知張書會武,且武藝可能不弱時,便己意識到,初見那回,張知節父女倆很可能就在糊弄自己。
看著張書長大的背影,他按下心中思緒,不再提這個話題,轉而介紹起詔獄的佈局來。
甲、丁兩座牢房一南一北,中間還要經過乙、丙兩座牢房,而詔獄的刑房,就設在乙、丙兩座牢房之間。
刑房設在詔獄正中,為的就是讓犯人受刑的動靜傳遍整座詔獄,好叫待審的犯人膽寒,夜夜無法安眠。
張書朝那傳來陣陣哀嚎的幽深甬道瞥了一眼,腳步不停,突然打斷了方千戶的話:“你們也是辛苦。”
方千戶臉上的表情一僵,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:“什麼?”
“大半夜也不消停,有加班費嗎?”
方千戶頭一回聽說“加班費”這個詞,愣了一瞬,很快理解了意思。
他神情複雜道:“有的,按例,夜間當值有額外的銀錢補貼,若是碰上大案要犯,熬上整宿,補貼翻倍。”
方千戶心下複雜,他在玄鷹衛十數年,見慣了犯人家眷哭天搶地的模樣,像張書這般冷靜沉穩的,還是頭一回見。
也是,敢三更半夜獨闖玄鷹衛詔獄的,能是什麼普通人?
他繼續道:“甲、乙兩座牢房關的是涉案的江湖中人,丙字牢房專押女囚,丁字牢房則是關那些落難的達官顯貴。”
他頓了頓,又問:“縣主是否好奇,死囚關在哪裡?”
也不待張書接話,方千戶便沉聲道:“整個詔獄,就是死牢,進了詔獄,就鮮少有能出去的人。”
張書發現他的語氣裡竟隱隱透著一股自傲,好像這是什麼了不得的“業績”。
她緩緩開口,聲音依舊平穩:“這些話,是白非讓你說的?”
方千戶腳步頓了一下,“縣主多慮了,我只是隨口一說。”
話雖如此,張書這一問之後,方千戶也安靜了下來,不再主動攀談。
丁字牢房的入口處守著幾個獄卒,見兩人過來,面色都帶著點驚異。
一人連忙迎上來,滿臉堆笑:“千戶大人,您怎麼親自來了?可是要提審哪個犯人?”
方千戶道:“我陪禧樂縣主過來探監。”
幾名獄卒早就注意到張書了,聽說是來探監,一時還以為他們記錯了時辰,以為是天亮了。
可他們不敢多問,覷著方千戶的態度,幾人對張書也殷勤起來,領頭那人親自在前頭引路。
“禧樂縣主這邊請,您放心,熙和侯昨夜剛來,還未受刑······不是,受審呢。”
話音一落,獄卒突然覺身上一寒,不敢再說話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