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知節的牢房空無一物,只在地上鋪著一些看不出本色的稻草,底下時不時動一下,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響。
其他牢房裡關著的犯人,時不時往張知節和張書身上瞟一眼,豎著耳朵偷聽。
張知節看著張書蹙起的眉頭,儘量長話短說,壓低聲音敘述起來。
昨日凌晨,臨安侯府掛起了白幡。
張知節那時候還覺得,臨安侯病了這麼久,終究還是沒熬住,想著等張書回來再一起上門弔唁。
他吩咐了高青幾句,讓他先去送份奠儀,自己便照常上衙去了。
雖然兩家是鄰居,可實在不熟,沒必要頭一日就上門,頭一日能登門的,都是喪主家的至親好友。
午後,張知節在工部忽然得到訊息,安遠縣公也沒了。
那時他就覺得有些不對,雖然兩位老人家年紀都不小了,可偏偏在同一天出事,且都是自己的鄰居,未免太巧了些。
緊接著,又傳來訊息,兩個老太爺的死因有些蹊蹺。
等張知節下衙回家時,又聽說安遠縣公老夫人己穿戴誥命服制,進宮面見帝后,臨山侯長子也遞了牌子,攜子跪在宮門外求見。
帝后震怒,當場說要徹查嚴懲兇手,案子隨即交到了玄鷹衛手裡。
事情到這裡,還和張知節沒什麼關係,可到了昨夜亥時,玄鷹衛突然上門拿人。
張知節冷靜地吩咐高青儘快把張書找回來,府裡得有個能做主的人。隨後,他便孑然一身地被帶走了,也沒審問,徑首關進了這裡。
高青趁著城門關閉前最後一刻出了城,一路快馬揚鞭,趕到了明心寺。
“目前我知道的就這些了。”張知節道。
事情發生得太突然,他也沒想到會牽扯到自己身上,所知有限。
他壓低聲音,猜測道:“那兩位多半是中毒了,若是有明顯外傷,一開始就會驚動有司,不會照常設靈開弔,應該是人死後過了一陣才發覺不對。”
“玄鷹衛不會無故抓人,肯定是查到了什麼。”張書回道。
雖說兩位死者身份顯赫,但張知節也不是無名無姓的小官,不說他如今官居三品,單說他身上還帶著侯爵的勳位,就不是玄鷹衛隨便能動的人,他們敢上門拿人,必是有了由頭。
張知節忽然想到一事,道:“你說,會不會和之前陶超的事有關?若當初我們順著六平的線索追查下去,勢必會和臨山侯府的人起衝突。如今這局面,也就更順理成章了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這段時間,葉潭一首在找我麻煩,我和他也沒少起衝突。”
這很可能是早就布好的局,雖然他們並未順著幕後之人的預想走,卻並不妨礙那人另換一步棋,把他們推到今日這般局面。
張書沉吟片刻,低聲道:“白非應該不會拿你怎麼樣,關你可能也是做做樣子。”
張知節低聲驚呼,“君衡的魅力那麼大嗎?”
都能讓玄鷹衛指揮使都“徇私枉法”了?
張書忍不住白了此時還在開玩笑的張知節一眼,道:“這和盧大人有什麼關係?問題在於,她知道兇手不是你。”
張知節立即擺出一副“自己方才什麼也沒說”的表情,一本正經道:“雖然兇手不是我,但那兩位死者不一般,一日查不出真相,我一日就得待在這鬼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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