養心殿就在前方。
殿外值守的十二名帶刀侍衛看見太子率兵而來，愣了一下，為首的總管太監連忙迎上來：“殿下，這個時辰陛下還未醒……”
“我有急事稟報父皇。”蕭景淵翻身下馬，笑容溫和，“北境軍情有變，耽擱不得。”
太監猶豫：“那容奴才通傳……”
話音未落。
夜煞從太監身邊擦過，彎刀‘唰’地出鞘，刀光像道閃電。太監的腦袋‘咕嚕’滾下來，眼睛還圓睜著，滿是不敢信。屍體晃了晃，‘砰’地砸在地上，血從脖子裡噴出來，濺了夜煞一靴子。
剩下的十一名侍衛瞬間拔刀，卻被玄字營死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倒，刀刃劃破喉嚨的悶響被霧氣吞沒，屍體很快被拖進陰影裡，連血跡都被迅速擦拭乾淨。
十一名侍衛終於反應過來，拔刀怒吼：“護駕！”
可他們面對的是兩百名玄字營死士，還有太子身邊最精銳的蘇家死士。戰鬥只持續了十息，侍衛全部倒下，鮮血潑灑在養心殿前的漢白玉階上，像綻開了一地紅梅。
蕭景淵踩著血走上臺階，推開沉重的殿門。
殿內燈火通明，龍涎香的味道濃郁得有些發膩。老皇帝披著明黃寢衣，坐在龍榻邊，正由一名老太監伺候著喝藥。聽見門響，他抬起頭，渾濁的眼睛在看到蕭景淵身後那些血淋淋的死士時，驟然收縮。
“景淵……”老皇帝的聲音在顫抖，“你這是做什麼？”
“兒臣來請父皇退位。”蕭景淵一步步走近，靴底在金磚上印下血腳印，像一朵朵黑紅色的花。臉上的笑終於掉了，露出底下的貪婪和瘋狂：“父皇老了，病也重，該歇著了。這江山，兒臣替您守。”
“混賬！”老皇帝猛地將藥碗砸在地上，瓷片西濺，“你想逼宮？！”
“不是逼宮。”蕭景淵停在龍榻前，俯身看著自己的父親，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孩子，“是清君側。蕭煜勾結影閣，意圖謀反，兒臣這是來護駕的——只要父皇寫下退位詔書，將皇位傳於兒臣，兒臣自然能名正言順地誅殺逆賊，保大靖江山穩固。”
他說著，從袖中掏出一卷空白的詔書，又拿出一方玉璽——那是太子監國時所用的印，此刻被他攥在手裡，像攥著整個天下。
老皇帝盯著他，胸口起伏得像拉風箱，臉先紅後白，最後成了青紫色。忽然猛地咳嗽起來，咳得腰都彎了，吐出幾口帶黑絲的血沫，濺在明黃寢衣上，像落了幾片墨點子。
那是蠱毒反噬的徵兆。
蕭景淵眼中閃過一絲快意。他知道，老皇帝體內的“同心蠱”還在起作用，只要自己催動母蠱，父皇就會痛不欲生，最終不得不屈服。
蕭景淵探出手，指甲幾乎要摳進老皇帝枯瘦的手腕——他要攥著這隻手，按在那捲空白詔書上，把江山硬生生搶過來。
指尖離老皇帝的手腕只剩半寸，養心殿側面的紫檀屏風後，忽然飄來一聲輕笑——像根羽毛搔在蕭景淵的心上，卻冷得刺骨。
三皇子蕭景珩從屏風後轉出來，手裡攥著把出鞘的短刀，刀尖往下滴著血，在金磚上砸出小血點——那是剛才想溜去報信的小太監的血。他挑著眉笑：“太子哥哥，這麼大的熱鬧，怎麼不喊弟弟來湊？”
蕭景淵瞳孔一縮。
蕭景珩怎麼會在這裡？張鐸不是說己經封鎖了御書房嗎？
“意外？”蕭景珩走到老皇帝跟前，後背擋著父皇，短刀橫在胸前，刀刃上的血還在往下淌。臉上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笑，眼神卻像淬了冰的刀：“我早猜你要反——北境大捷，蕭煜的軍功壓得你喘不過氣，再不動手，你這太子就真當到頭了。”
殿外，忽然傳來喊殺聲。
是未被控心的禁軍察覺養心殿異動，正從西面八方湧來。但他們很快被蘇家死士和玄字營死士攔住，刀兵碰撞聲、慘叫聲、怒吼聲混在一起，撕破了宮城黎明的寂靜。
蕭景淵的臉色終於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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