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娘娘臨死前,把帕子塞進了床縫裡。”趙嬤嬤攥緊帕子,指甲掐進掌心,“她早知道太后要害她,早就在防著。可她沒想到,太后會那麼狠,連一條活路都不給她留。”
迴廊裡死寂一片。
繡衣衛們面面相覷,眼神開始晃——她們跟著太后是為了權力和活路,可要是太后連皇后都敢毒殺,那她們算啥?不過是隨時能被扔掉的棋子!
“李嬤嬤。”一個年輕的繡衣衛忽然開口,聲音發顫,“趙嬤嬤說的……是真的嗎?”
“閉嘴!”李嬤嬤厲喝,“太后待你們恩重如山,你們現在要聽一個叛徒胡言亂語?”
“叛徒?”趙嬤嬤笑得眼淚砸在地上,聲音嘶啞得像破鑼:“我叛的是誰?是那個毒殺我主子、還要害她兒子的毒婆子?李嬤嬤你摸摸良心!當年娘娘待你多好,你生病她親自煎藥,你娘死她給你銀子辦喪事!你都忘了?!”
李嬤嬤張了張嘴,卻說不出話。
她沒忘。
皇后確實待她好,好到她有時候會愧疚,會不安。可太后給她的更多——權力、地位、家族的榮華富貴。人都是自私的,她選擇了對自己更有利的那一邊。
“現在回頭還來得及。”沈青瑤忽然開口,聲音平靜,“交出陛下,供出太后的罪證,我可以替你向蕭煜求情,留你一命。”
李嬤嬤看著她,又看看趙嬤嬤,再看看身後那些眼神動搖的繡衣衛。她知道,自己輸了。
不是輸在武力上,是輸在人心上。
她忽然覺得很累,累到骨頭縫裡都在疼。這二十三年,她像一條狗一樣,對太后搖尾乞憐,替她做盡骯髒事。她以為這是忠誠,現在才明白,這不過是奴才的自我麻痺。
她忽然笑了,嘴角抽搐得比哭還瘮人:“來不及了,從我把那碗安神湯端給皇后娘娘的那天起,就徹底沒了回頭路——我成了太后的狗,再也做不回人了!”
她抬起頭,眼神變得空洞,卻異常平靜:“沈閣主,陛下在養心殿暖閣裡,受了傷,但還活著。三皇子也在,受了驚嚇。你們……快去救駕吧。”
說完,她轉身,朝迴廊深處走去。
繡衣衛們面面相覷,不知該不該跟。沈青瑤打了個手勢,影衛迅速上前,控制住那些繡衣衛。沒人反抗——她們己經失去了主心骨。
趙嬤嬤看著李嬤嬤的背影,忽然衝她喊:“你去哪兒?”
李嬤嬤沒回頭,背對著揮了揮手,像揮開一段不堪的過往,又像在跟過去的自己告別。她走到迴廊盡頭,推開那扇積灰的小門——門後是通往慈寧宮的暗道,黑得像張要吞人的嘴,瞬間就把她吞了進去!
沈青瑤沒有追,只是攥緊刀柄對趙嬤嬤沉聲道:“先救陛下要緊。”
兩人衝向養心殿正門,推門而入。
殿內一片狼藉:龍榻翻了,書案碎成幾塊,地上橫七豎八躺滿屍體——玄字營死士、北境軍的都有!搖曳的燭火下,牆上、柱子上濺的血像炸開的紅梅,紅得刺眼!
暖閣的門緊閉著。
沈青瑤抬腳就踹暖閣門,“哐當”一聲,門軸吱呀亂叫!暖閣裡的景象讓她攥緊刀柄,心頭像被石頭砸了,猛地沉下去!
老皇帝躺在軟榻上,胸口繃帶浸滿血,暗紅的漬子暈開一大片!臉白得像死人紙,雙眼緊閉,胸口起伏微弱得像風中殘燭,幾乎看不見呼吸!三皇子蕭景珩跪在榻邊,手裡攥著沾血短刀,臉上血混著淚,狼狽得像被狂風摧折的草,眼裡滿是絕望!
聽見踹門聲,蕭景珩猛地抬頭——看見沈青瑤和趙嬤嬤,緊繃的身子瞬間垮了,像洩了氣的皮球!嘴唇動了動想說啥,眼淚先砸下來,混著血汙糊了一臉!
“父皇……父皇他……”
“讓開。”沈青瑤快步上前,探了探老皇帝的脈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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