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朝文武齊刷刷跪地。
老皇帝的聲音在殿內炸開:“影閣護國有功,救駕有績,安民有心!今兒個順應天意民心,升影閣為‘大靖暗衛總署’,首接歸朕管,不屬六部!管三樣事:情報、護衛、監察。總署設都統一人,就由原影閣閣主沈青瑤當,賜二品冠服,全權負責;副都統三個,墨影、石磯、老鬼各領一攤;另外,給江南二十世家賜‘忠義之家’匾額,謝清顏獻策有功,封‘江南巡察使’,幫著總署整頓江南暗衛!”
聖旨一句句頒下,殿內寂靜得能聽到呼吸聲。
沈青瑤跪在武將堆裡,黑色官服的下襬鋪在漢白玉地上,像一片沉默的雲。她低著頭,能看見自己攥緊的拳頭——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留下幾道彎月似的紅痕,疼意順著指尖竄上來,卻壓不住心裡那股沉得發慌的分量。
這哪是啥封賞?分明是一副壓死人的擔子。
“沈青瑤。”老皇帝喚道。
“臣在。”她抬起頭。
龍椅上的老人看著她,眼神複雜——有欣賞,有期許,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:“暗衛總署之責,重於泰山。你可能擔得起?”
沈青瑤緩緩站起身。
黑色官服在晨光中泛著暗沉的光澤,左肩處繡著的青冥紋路隱約可見。她走到殿中央,與謝清顏並肩而立,然後面向龍椅,單膝跪地——
不是女子柔弱的跪拜,而是武將效忠的禮節。
“臣沈青瑤,以青冥閣三百舊部的性命立誓,以靖安王未盡的遺志為念——拼盡全力護大靖安穩,守百姓平安!只要暗衛總署在一天,奸人就別想藏,忠良就不會冤,邊疆就穩如泰山,國家就太平無事!”
她的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,如金石墜地。
蕭煜跪在佇列最前面,聽著她的誓言,嘴角悄悄勾了勾。他想起好多年前,巷口那個縮成一團的小乞丐,眼睛亮得像夜裡的星,餓得肚子咕咕叫,卻攥著半塊別人給的餅,不肯碰旁邊掉在地上的包子。
原來有些東西,從未改變。
老皇帝深深看了沈青瑤許久,終於重重拍案:“準!”
一個字,定下了大靖未來數十年的格局。
退朝的鐘聲響起時,百官陸續退出金鑾殿。謝清顏走到沈青瑤身邊,兩人相視一笑,什麼都沒說,卻又什麼都懂了。
殿外陽光正好,照在宮牆琉璃瓦上,折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林念安追上來,少年眼眶還是紅的,卻笑得燦爛:“青瑤姐,父親若知道今日,一定很高興。”
沈青瑤抬手,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——這個動作她很久沒做了,此刻做來卻無比自然:“是你和清顏的功勞。”
“不。”謝清顏搖頭,目光望向遠處宮門,“是影閣自己掙來的。我們只是,把該說的話說了出來。”
三人並肩走出宮門時,蕭煜正等在漢白玉臺階下。
他卸了銀甲,穿一身玄色布袍,斷臂的袖子空落落垂著,像一截枯樹枝。看見她們出來,他抬腳走過去,目光落在沈青瑤臉上,帶著點笑:“恭喜沈都統啊。”
語氣裡帶著調侃,眼底卻是真心的笑意。
沈青瑤瞥他一眼:“戰王殿下這是要請客?”
“請,當然請。”蕭煜笑了,“不過得等你的總署衙門修葺完畢——到時候,我帶著北境軍全體將領,去給你捧場。”
“那可說定了。”沈青瑤也笑了,笑容在陽光下格外明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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