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內炭火噼啪作響,影子拉得很長。秦峰攥著狼牙的手微微發抖,話到喉嚨口,帳外卻風沙驟緊,斥候的馬蹄聲急促傳來——黑石部有異動,告白的話只能暫時放下。北境的夜從不安寧,他們的未來,或許會在風沙與硝煙中慢慢清晰。
帳外風聲驟大,沙礫拍帳篷噼啪響。油燈火苗晃,帳內光影搖。
墨影伸手碰狼牙,溫的,帶著他掌心的熱。
等北境分署建成,你常駐這裡,我也留在北境。狼牙關舊軍堡離我的駐地只有二十里,騎馬一炷香就能到。
他看她,眼裡的光比炭火燙:“想每天見你。巡崗回帳有燈有你,打仗受傷你會來治,老了一起看北境的月。”
墨影指尖抖,接過狼牙,牛皮繩繞指間,墜得掌心沉。西年了,以為早習慣刀光生死,把柔軟藏黑衣下。
可此刻掌心這溫熱,燙得她眼眶酸。
她低頭解腰間鹿皮小囊——從不離身的毒囊,裝醉魂散、蝕蠱散、解毒丸。銀線繡細藤蔓,自己一針一線繡的。
“這個給你。”墨影把囊放到他手裡,“是我配的防身藥:綠色的能解七種蛇毒,白色的止血散能撐到醫官來,黑色的迷煙彈砸在地上能爭取十息逃命時間。”
秦峰握緊囊,鹿皮軟,帶著她的溫。
“秦峰,”墨影抬頭,眼裡含著淚卻笑了,“北境的月冷,但兩人一起看,總該暖些吧。”
話落,帳內靜了會兒。
秦峰笑了,不是豪邁大笑,是從心裡湧的低沉暖笑。伸手握她的手——常年弄毒的手糙,指尖有疤掌心有繭,此刻在他手裡抖。
“說好了。”秦峰道,“開春分署動工,我天天去監工;建好了,你在裡面辦公,我在外巡邏。等黑石部肅清,北境安寧了,我們就……”
他沒說完,但墨影懂了。
嗯。”她輕應,卻重重落他心裡。
帳外月到中天,銀輝灑戈壁。狼嚎停了,只剩風聲鬆緊,像北境的粗呼吸。
火盆炭燒成灰白,只剩點猩紅在深處閃。
他倆蹲火盆邊牽手,沒說話。狼牙在交握掌心,白光融火光;鹿皮囊被他攥著,像攥著未來的重。
許久,墨影輕聲說:“該睡了,明天還要早起。”
“好。”秦峰應道,卻沒動。
過會兒他鬆手起身,抱來兩條毛毯。一條鋪在矮榻上,一條遞給她:“夜裡冷,蓋厚點。”
墨影接毛毯坐矮榻邊。秦峰吹燈,帳內黑,只剩火盆殘紅勾輪廓。
兩人和衣躺,背對背隔一掌。西年並肩的習慣:永遠警惕,留反應空間。
但今夜,這一掌寬的距離,格外空。
黑暗中,秦峰忽然開口:“墨影。”
“嗯?”
“等運河通,南北商路暢,我帶你回江南。”他聲音在黑暗裡清亮,“你不是想看謝姑娘的茶田,嘗江南桂花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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