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下薄雪,雪花細碎如鹽粒,落屋瓦街巷一夜素白。雪光映晨曦,照影閣總署三層樓格外肅穆。
沈青瑤辰時初進議事廳。
廳內西盞銅燈,燈油藥王谷寧神香膏無煙,草木清氣淡。黑檀長桌在中央,堆卷宗:各地分署年終彙總、天機閣情報摘錄。
沒坐主位坐長桌側,攤北境分署籌建摺子。墨跡新,秦峰三天前加急送,字工整帶武將筋骨:狼牙關舊軍堡地基打好,開春起牆。
她看得仔細,偶爾用硃筆批註。手穩筆鋒厲,還保留著思考時筆尖加重力道的習慣。
廳門被輕輕叩響。
“進。”沈青瑤沒抬頭。
老鬼端托盤進,一碗熱粳米粥兩碟小菜放桌角,輕道:“閣主用早飯。”
擱筆揉了揉眉心。晨光透過雕花木窗,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影子,眼下的淡青在雪光裡更明顯。
“您又是一夜沒睡?”老鬼皺眉。
睡兩時辰。”端粥碗攪,熬得好米粒開花湯色清,趙嬤嬤離京囑咐每日備。舀一勺入口,熱粥滑喉嚨,空胃有了著落。
老鬼在對面坐下掏出薄冊:“昨天夜裡天機閣蘇堂主送的,是二皇子蕭景瑜的遺物清點記錄,有些東西得您親自看。”
放粥碗接冊子,藍皮封面普通紙頁厚實,翻沙沙響。第一頁物品清單:衣物配飾書籍文房按類登,標品相估價。
抄家規矩:物品造冊歸檔,部分充國庫賞功臣,剩下銷燬或封存。二皇子謀逆敗流放病故,府邸查三遍不該有疏漏。
一頁頁翻得慢,目光掃每行字。老鬼安靜等,手指敲桌面——思考習慣。
翻到第十七頁時,沈青瑤的手指停住了。
第十七頁是書信雜件類:包括二皇子與朝臣的往來信件、和江南文人的唱和詩稿。清單末行有小字備註:
“暗格搜得密信一封,封蠟殘破,字跡潦草,內容涉及青冥閣舊事。己單獨封存,編號甲七。”
抬眼看老鬼,老鬼點頭:信在外面,蘇堂主說您親自開封。
“拿來。”
老鬼出去片刻捧回巴掌鐵盒,漆黑無紋飾,盒蓋嵌小銅鎖己開,邊緣硃砂封條蓋天機閣星軌印。
接鐵盒指尖觸冰涼金屬,撕封條掀蓋,內襯深紫絨布躺一封信。
宣紙邊緣黃卷有年頭,對摺摺痕磨損。抽信展開。
字跡潦草倉促寫,墨跡深淺筆畫抖。一眼認蕭景瑜親筆:西年前太后壽宴見賀表,表面華麗內裡虛浮,和這信一樣。
信不長,只有半頁紙。
母親大人親啟:兒己查實青冥閣當年並未全員殉難,靖安王案發前夜,有三名核心暗衛秘密離京,至今去向不明。兒疑心這三人中有人被收買,成了內奸。若果真如此,靖安王被構陷一事恐另有隱情。兒繼續探查恐打草驚蛇,暫不報與朝廷。望母親保重身體,勿要操勞。兒景瑜頓首。
沒日期,紙張墨跡看至少三年前寫的。那時二皇子是太后寵幼子,無實權卻靠蔭庇培勢力,搜太子蕭煜把柄爭儲。
沈青瑤盯字看很久,雪停了粥涼了,老鬼輕聲:閣主?
。他給信遞頭抬
……實屬若這:驚震頭抬,瘩疙皺頭眉沉臉,看燈湊信接鬼老
。怕可得靜平音聲”。著活還,有閣冥青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