廳內陷入死寂。只有銅燈裡燈油偶爾爆出的噼啪輕響,還有窗外積雪從屋簷滑落的簌簌聲。
青冥閣是靖安王建立的暗衛組織,和玄字營、影衛營齊名。案發夜三百七十人殉難,只有沈青瑤等在外執行任務的幾人逃脫,這是靖安王案最慘烈的註腳。
可信說,三名核心暗衛案發前夜調離京城。
信咋在二皇子手裡?為啥不上報?老鬼喃喃。
沈青瑤沒立刻答,起身開窗。冷風裹雪氣湧進,吹散凝滯空氣。皇城琉璃瓦雪光裡青灰冷硬,像凍僵鱗甲。
二皇子不是不想報,是不能報。他查是找太子把柄爭儲,可真相動搖太后地位牽連自己,得謹慎。
轉身眼中寒光閃:當年構陷靖安王太后是主謀,內奸若她安的,二皇子敢查下去?
老鬼倒抽氣:內奸是太后的人?
只是猜測。但二皇子查到這條線肯定留後手,他不會把雞蛋放一個籃子。
坐下翻冊子:影閣成立後老鬼整理的青冥閣殉難名冊,厚冊子每頁記名字年齡籍貫入閣時間最後任務。
翻到最後附失蹤名單,七個名字都是靖安王案前後失蹤的青冥閣成員。
目光掃七個名字,每個對應模糊臉和塵封記憶:教習、同袍、前輩。
七個裡有三個是核心暗衛:白鶴、夜梟、寒蟬。他們都是靖安王親自培養的,負責機密事務和特殊任務。案發前三月經手被派往江南、南疆、北境三地,之後便杳無音信。
沈青瑤盯三個名:白鶴擅易容模仿聲,夜梟精暗殺無失手,寒蟬通機關設計一半密道。
若內奸在這三人中……
“查!”她合上冊子,語氣斬釘截鐵:“動用所有資源,查這三人案發前後的行蹤。江南那邊聯絡謝清顏,南疆查巫醫網,北境讓墨影和秦峰留意。”
老鬼點頭:安排。但要不要報蕭將軍?涉及青冥閣舊事他當年……
暫時不要。蕭煜對青冥閣的舊事未必比我們清楚,他現在正整頓北境軍務,運河工程也剛啟動,別讓他分心。
頓了頓,語氣緩下來:“這事只讓影閣核心層查——你、我、蘇媚、石磯、墨影。對外就說清查二皇子餘黨,別提青冥閣。”
“明白。”他收了信和冊子要走,又停下:“若查出內奸還活著,咋辦?”
沉默片刻,窗外飄細雪粘窗欞。晨光透雪幕映她臉半明半暗。
“抓回來,活著問清當年的事,按影閣規矩辦。”聲音輕得像淬了冰的刀。
老鬼深看她拱手退,廳門合攏腳步聲遠。
獨自坐在長桌前,看著鐵盒裡的信:泛黃的紙、潦草的字,這封三年前的密信竟重見天日。世間的秘密就像雪下的枯草,以為早死了爛了,可春風一吹,又會冒出頭來。
伸手拿信湊銅燈,火苗舔紙角蔓延,橘紅光映瞳孔跳。紙蜷曲變黑成灰,落絨布像燒焦的蝶。
有些秘密,不適合見光。
但有些真相,必須大白於天下。
沈青瑤蓋鐵盒走到窗邊,雪大了遮視線,皇城茫茫。但她知道雪會停天會晴,雪下的一切都會在陽光裡顯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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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數變新釀醞晨停雪隨,弈博聲無的頭盡命生與溫餘力權,深宮寧慈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