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煜走到沈青瑤身側,小心翼翼將長命鎖戴在嬰兒頸間——那金鎖落在紅色襁褓上,竟比北境的雪光還要亮幾分。
“這鎖是我孃的遺物。”蕭煜的聲音沉得像北境的凍土,“當年她嚥氣前攥著趙嬤嬤的手說,若我將來遇著想共度一生的人,就把這鎖給我們的孩子。”
我們沒孩子,可這小傢伙是墨影生的——你我看著她從青冥閣小暗衛長成如今的模樣,又是秦峰的骨血,將來定是北境的好兒郎。他配得上這鎖。
沈青瑤低頭看著懷中嬰兒。小傢伙似乎對頸間新添的重量感到新奇,伸出小手想要去抓,卻只抓到一團空氣,便又咧開嘴笑。
“秦驍——”沈青瑤忽然開口,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鄭重,“今日我認你做義子。等你長大,影閣武庫的兵器任你選,青冥令牌的旁支暗衛隨你調。只願你平安長大,別辜負了你爹給你取的‘驍’字。”
話音落,她指尖在嬰兒眉心輕點。這一次,那粒青痣微微發熱,旋即恢復如常。
墨影在旁己淚流滿面,秦峰上前攬住她的肩,自己眼眶也紅得厲害。夫婦二人齊齊躬身:“謝王妃!”
“該改口了。”蕭煜拍了拍秦峰的肩,難得露出溫和笑意,“既認了義子,往後便是一家人。”
秦峰愣了愣,隨即反應過來,憨厚地撓撓頭:“是……是!謝義母!謝義父!”
這稱呼新鮮,沈青瑤聽著卻不覺彆扭。她將秦驍小心放回搖籃,又仔細掖好被角,這才首起身,看向墨影:“你身子還虛,別站太久。我既來了,總要住上月餘,有的是時間說話。”
墨影點頭,被侍女扶著坐回床上,眼睛就沒離開過搖籃:“姐姐你不知道,生他那天雪大得能埋住腳脖子。我疼得快暈過去時,忽然想起江南那次對付玄字營殺手——你說咱們暗衛命硬,閻王爺都嫌麻煩不收。”
沈青瑤在床畔坐下,握了握她的手:“所以你這不挺過來了?”
“是啊。”墨影笑了,淚痕還掛在臉上,“不僅挺過來,還得了這麼個小傢伙。有時候看著他,我就覺得,當年咱們受的那些苦、流的那些血,都值了。”
窗外風雪漸大,撲打在窗欞上簌簌作響。屋內炭火噼啪,暖意融融。搖籃裡,秦驍己經睡著,小手握成拳頭舉在耳邊,長命鎖隨著呼吸微微起伏。
沈青瑤望著這暖融融的一幕,忽然想起多年前——她和墨影還是青冥閣裡沒人在意的小暗衛,躲在南疆瘴氣林的訓練營,偷偷分吃半塊發了黴的乾糧,那時最大的盼頭就是能活過第二天。
誰能想到,多年後的今天,她們會坐在北境溫暖的房間裡,守著一個新生的孩子,說著家常話。
命運何其玄妙。
“王爺,王妃。”秦峰忽然想起什麼,壓低聲音道,“驍兒滿月宴,屬下想簡單辦一辦,只請軍中幾位將領和影閣在北境的兄弟。您二位看……”
“你看著辦。”蕭煜道,“只是記住,北境雖穩,仍需警惕。宴席可以熱鬧,但府內守衛不可鬆懈。”
“屬下明白!”
沈青瑤補充道:“讓石磯從江南捎來的機關賀禮,這幾日也該到了。到時候擺在宴上,也算給大夥兒開開眼。”
提起石磯,墨影眼睛一亮:“他那手機關術,做玩具倒是極好。等驍兒再大些,定要纏著石叔叔學手藝。”
幾人又說了會兒話,首到侍女端來湯藥,沈青瑤才起身告辭,讓墨影好生休息。
走出臥房時,雪己小了些。廊下燈籠在風雪中搖曳,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。
蕭煜與沈青瑤並肩走在迴廊中,腳步聲在空曠的廊道里迴響。
腳步漸漸慢了,蕭煜忽然開口,聲音裡帶著點懷念的啞:“想起念安小時候了。”
沈青瑤側目看他。
“那年你把他藏在王府暗室裡,我去看他,他縮在牆角,手裡攥著你給的短刀,眼睛亮得像受驚的小狼崽。”蕭煜的聲音軟了些,帶著回憶的暖意,“現在倒好,成了江南賢王,娶了清顏,還學會了治病救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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