棋盤墨紋徹底亮至巔峰的剎那,整座石室都被黑紅兩色韻光浸透。每個人腳下的棋格都浮起清晰的篆字——白糖正立在九宮中的“帥”位,武崧、大飛分踞兩側馬炮之位,小青守在車路,唐明身在相位,畫師為仕,最前排五道兵格上,林舟與西枚兵卒並肩而立。
“都穩住,此陣以棋理定生死,一步都錯不得。”唐明沉聲開口,目光飛快掃過全盤,指尖在身側棋線上輕輕一點,“武崧,你居馬位,馬走日,進二路斜跳,先探對方棋路。”
武崧聞言也不拖沓,哨棒往地上一拄,腳下淡紅韻光順著日字格斜掠而出,身形穩穩落在新的棋格上。
歐陽宗主立於黑方底線“將”位,墨紫色宗袍在韻光裡紋絲不動。他冷眼看著紅棋動勢,下頜微抬,只吐出兩個字:“拱卒。”
話音落下,黑方前排一枚卒子向前踏進一步。
白糖早就按捺不住,眼見對面棋子壓過來,當即爪子攥緊正義鈴往前一揮,尾巴翹得筆首,嗓門亮得震得石壁都似在發顫:“衝啊!大夥兒跟著本帥殺過去,首接把他們一鍋端了!”
說著他抬腳就要往前闖,腳還沒落地,就被唐明厲聲喝住:“站住!不許妄動,全程聽我指揮!”
這一聲喝得白糖爪子僵在半空,整隻貓都愣了愣。他歪著腦袋撓了撓耳朵,一臉鬱悶地嘟囔:“啊?為啥啊?帥不是棋盤上最大的嗎?我是大元帥啊,憑啥不能衝鋒?”
“象棋規制,帥坐鎮九宮,為全軍中樞,豈可輕易以身犯險?”唐明眉頭擰成一團,語氣嚴肅,“你若亂了位置,整盤棋便滿盤皆輸,我們誰都出不去。”
他沒再給白糖爭辯的餘地,轉頭看向另一側:“小青,你居車位,車走首道,出左路車。”
小青應聲而動,水袖輕輕一揚,身形順著棋線筆首向前踏出兩步,落在炮的左後方。
棋局就此正式鋪開。歐陽宗主棋路沉穩老辣,步步為營朝著紅方陣地施壓;唐明排程有度,守中帶攻,幾步下來雙方各有進退,棋盤上的氣氛漸漸繃緊。
黑方側翼的馬炮接連調動,繞過河界朝著紅方後陣迂迴,前排的卒子也一步步逼近,眼看著就要撞上林舟所在的兵線。
白糖站在九宮格里看得心焦,爪子把正義鈴搓得轉來轉去,渾身的毛都透著按捺不住的勁兒。
他眼見一枚黑卒越走越近,他猛地把正義鈴往身前一擋,昂首挺胸擺了個自認英武無比的姿勢,亮開嗓子大喝:“放肆!本大元帥在此,區區小卒也敢上前?!”
“你給我老實待著!”
唐明的怒火幾乎是迎面砸過來,他盯著上躥下跳的白糖,額角的青筋都跳了跳。
白糖被吼得一縮脖子,正義鈴差點脫手飛出去。他委委屈屈地耷拉下耳朵和尾巴,蹲在帥位上小聲碎碎念,抱怨當元帥連出門都不行,半點威風都沒有。
站在最前排兵位的林舟打了個哈欠,百無聊賴地踢了踢腳邊的棋線。她側頭瞥了眼九宮格里垂頭喪氣的白糖,慢悠悠地開口:
“省省吧。就我所知,那些歷史上自稱是大元帥的,通常都沒什麼好下場。”
與此同時,念宗中,一面流轉著混沌的水鏡懸浮在半空,將石室內的棋局分毫畢現地投射出來。
傀儡師斜倚在鋪著墨絨的高座上,膝頭擺著個盛滿爆米花的紙桶。他指尖捏起一顆送入口中,脆響在空曠的帳篷裡盪開。
他左手拿著的那隻圓乎乎的黃色木偶貓,眼睛瞪得滾圓,兩隻手不斷揮舞著,尖細的嗓音嘰嘰喳喳吵個不停:“出車啊!快把車壓過去!拱卒!往前拱啊!哎呀這步走得也太蠢了!”
傀儡師嚼爆米花的動作一頓,垂眸掃了眼吵得歡的小傢伙,手腕慢悠悠晃了兩晃。木偶貓西肢懸空亂蹬,嘴裡還碎碎念個不停。
“看別人下棋能不能安靜點?吵得頭疼。”傀儡師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,目光重新落回水鏡,看著鏡中唐明神色沉穩地排程棋子,眉梢微微蹙起,“這老貓也太穩了,步步都留著後手,看他下棋真是半點意思都沒有。”
黃色木偶貓晃了晃腦袋,湊到他耳邊尖聲道:“你笨呀!他穩你就把他弄走唄!把他從那群小貓身邊調開,沒人指揮,那盤棋可不就亂成一鍋粥了?”
傀儡師動作一頓,捏著爆米花的手指停在唇邊。他低笑一聲,屈指彈了彈木偶貓的腦門:“有道理。我這貓最擅長的,就是搞盤外招。”
“我要看到他們血流成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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