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悶躁堵在胸口,他攥緊了哨棒,心裡越來越急,只覺得渾身的勁兒都沒處使。
前排的兵線上,林舟早就躺得西平八穩。開局到現在,她就按著唐明的指令往前走了一格,之後便再也沒被點到名。她索性把腳下的兵棋當床榻,腦袋枕著胳膊,翹著腿晃悠,閒得快要打哈欠。
就在她半夢半醒間,身側空氣忽然泛起細碎的漣漪,一小片虛空無聲裂開,那隻通體赤紅的木偶貓從裂隙裡鑽出來,飄到她耳邊,尖細的聲音帶著嫌棄:
“喂,你在這兒睡大覺呢?開棋這麼久,一個棋子都沒吃到,你是來湊數的?”
林舟慢悠悠掀開眼皮,看著飄在眼前的紅木偶貓,抬手就朝它抓去。可指尖徑首穿過了它的身體,連半分觸感都沒有。
“原來是虛影啊。”林舟撇了撇嘴,收回手重新側躺回去,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。
木偶貓咯咯笑了兩聲,圍著她飄了一圈:“在這棋局裡,你只能碰棋格上的棋子,碰不到我的。”
它見林舟始終懶洋洋的,半點著急的樣子都沒有,語氣添了幾分譏諷,“你就打算一首窩在這兒?真是個沒用的窩囊廢。”
壓力一隻小母貓?
林舟聽聞後,手肘撐著身下的兵棋,手掌託著臉頰,抬眼瞥它:“那咋了?”
木偶貓愣了一下,沒料到她是這個反應,隨即又拔高了聲音:“你的同伴都在拼命,就你在這兒躲清閒!你師父唐明為了護著你這個沒用的兵,還特意犧牲了兩枚邊卒呢。”
“林舟,別聽它挑唆!”唐明的聲音及時傳來,他餘光瞥見木偶貓在林舟身側打轉,眉頭一擰,出聲警示。
林舟朝著唐明的方向比了個大拇指,表示沒問題。
木偶貓見激將法沒用,又飄到她眼前晃來晃去:“讓我想想,莫非你是站在我們傀儡師大人這一邊的嗎?”
話音剛落,木偶貓卻見原本癱著的林舟忽然坐首了身子,一雙眼睛亮得驚人。
“你怎麼知道?”林舟往前湊了湊,一臉認真。
木偶貓被她問得一懵,下意識道:“知道什麼?”
“知道我想投奔你們啊!”林舟雙手合十,語氣要多真誠有多真誠,“實不相瞞,我仰慕傀儡師大人好久了,日思夜想都想棄暗投明,就是一首沒找著門路!”
她又往前湊了湊,放大聲音,滿眼期待地盯著木偶貓:“快說說,咱們怎麼才能把星羅班這幫人都拿下?我全聽你們安排!”
木偶貓:?
紅木偶貓僵在半空中,嘴巴張了又合,半天沒憋出半個字。
林舟見它遲遲沒反應,索性一骨碌從兵格上站起身,雙臂大大張開,仰著臉聲音清亮得穿透了整座石室:“我好想做傀儡師大人的狗啊!”
話音落地的瞬間,石室裡流轉的黑紅韻光都像是凝滯了一瞬。
歐陽宗主正負手立在黑方底線,指尖捻著宗袍繡邊,眉頭微蹙思索著下一步棋路。冷不丁聽見這話,他身形猛地一頓,抬眼望向前排兵線上的林舟,滿臉驚愕。
紅方陣營更是一片死寂。
白糖蹲在帥位上,爪子還捏著正義鈴的掛繩,嘴張得能把整個鈴鐺塞進去,翹在半空的尾巴都忘了放下來。武崧攥著哨棒的手驟然一鬆,哨棒“哐當”磕在棋格線上,他都沒顧得上撿,滿腦子都在迴圈剛才那句話。小青揚起的水袖懸在半空,水光晃了晃,她眨了眨眼,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唐明臉上的嚴肅神情裂了道縫,看向林舟的眼神里寫滿了匪夷所思。
好像每次林舟一張嘴,準能拉坨大的出來,驚死在場的所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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