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……”宋清歌的眉頭並未因初步的推斷而舒展，反而鎖得更緊，眼中閃爍著更為銳利和困惑的光芒。
她側過頭，看向柳依依，“師姐，若真兇是太后的侄兒，而柳葉只是偶然發現了這個秘密，他們為何要大費周章，透過蘇家之手，用那般……殘忍的方式將她凌辱致死？而不是乾脆利落地派個暗探殺手，讓她‘意外’身亡，或者悄無聲息地消失？”
“柳葉再怎麼說，也是丞相府的妾室，身份擺在那裡。她若橫死，尤其死得那般不堪，一旦追查起來，知州府、刑部甚至大理寺都有可能介入進去。這案子只會越鬧越大，關注的人也會越來越多。這豈不是與‘掩蓋秘密’的初衷背道而馳嗎？他們難道不怕事情鬧大，反而引來更深的調查，將他們想隱藏的東西翻出來？”
這個疑問像一道冰冷的閃電，劈開了她之前因發現“太后”線索而產生的驚悸。
“不對！”宋清歌猛地吸了一口涼氣，臉色更加白了，但她的眼神卻灼亮得驚人，“他們不是在簡單地滅口！他們是在利用柳葉的死，或者說，是在刻意製造柳葉的‘那種’死法，來掩蓋某些東西！甚至是……轉移視線！”
她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：
“這世道，想要讓一個人閉嘴，方法太多了。一杯毒酒，一次落水，一場‘急病’，甚至一次‘失足’……都可以做得乾淨利落，不留痕跡。何必要動用蘇家，鬧出這麼大動靜，用這種駭人聽聞、極易引發公憤的方式來殺人？”
“除非……”宋清歌的瞳孔微微收縮，聲音壓得更低，彷彿耳語，卻字字千鈞，“除非柳葉的死本身，就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。她的死狀，她遭受的凌辱，她牽扯出的蘇家……所有的這些，都是為了掩蓋另一個更大的秘密！”
這個推測讓她自己都感到一陣毛骨悚然。
如果真是如此，那麼柳葉就不僅僅是一個不幸的犧牲品，她很有可能是一枚被精心利用、連死法都被算計好的棋子！
她的慘死，是一場表演，是一場為了掩蓋某些陰謀的血腥戲碼！
這樣的疑問和聯想，如同最堅韌有毒的藤蔓，瞬間纏繞住宋清歌的心臟，越收越緊，讓她幾乎喘不過氣，身上的傷痛彷彿都因此而變得更加的尖銳了起來。
她感覺自己彷彿站在了一個深不見底、黑暗湧動的漩渦邊緣，剛剛窺見的一角真相，就引出了更多、更大、更令人不安的謎團。
柳依依同樣被這個推斷深深震撼著，臉色變得異常凝重。
她之前更多的沉浸在柳葉慘死的悲傷中，只覺得柳葉的死，是因為沈府蘇皖皖的嫉妒。
她並未往如此深沉詭譎的方向去想。
此刻聽宋清歌抽絲剝繭般的分析出來，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頭頂。她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裙裾。
但她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。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，清歌需要她的支援和清晰的思路。她深吸一口氣，提出了另一個亟待解決的疑點：
“清歌，你說得對，柳葉的死確實疑點重重，背後動機也絕不簡單。我們手頭還有柳葉留下的流蘇和那個舊的長命鎖。”
流蘇？長命鎖？
宋清歌的注意力被迫從那個可怕的推論中暫時拉回，眉頭再次緊緊鎖起，形成一個深刻的“川”字。身體的虛弱和思緒的過度消耗，讓她的太陽穴突突首跳，傳來一陣陣尖銳的抽痛。
她閉上眼睛，試圖在腦海中勾勒那兩樣東西的細節——儘管她並未親眼見過，只能透過柳依依的描述來想象。
褪色的流蘇……究竟是纓槍上的？還是馬鞭上的裝飾？亦或是某種服飾上的點綴？它會是那個縱馬少年所持的馬鞭上的嗎？。
而那個陳舊的長命鎖，孩童之物……銀質發暗，紋路磨損。
這指向的顯然是一個孩子，或者與某個孩子的命運密切相關......
宋清歌忽然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來，像有無數細針在同時攢刺。
重傷未愈的身體在高度緊張思考下發出了強烈的抗議。
她忍不住呻吟了一聲，額頭上滲出更多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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