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宴是宮中一年一度的盛事，秋日裡的最後一次宴席。
後宮妃嬪、朝中重臣及其家眷都會出席，是打探訊息、觀察動向的絕佳場合。
芍藥想了想，道：“如今中宮空懸，按慣例應由位份最高的妃嬪主持。如今後宮中，貴妃之位空懸，西妃之中，德妃體弱多病常年不出宮門，淑妃前些日子冒犯了榮妃，被皇上禁足，榮妃性子跳脫擔不起這等大事——太后很有可能……交給奴婢辦。”
她說到這裡，忽然想起什麼，壓低聲音道：“對了主子，有件事奴婢覺得您有必要知曉。”
見宋清歌點了頭，她繼續說道：“此前太后一首想讓皇上立後，為此沒少費心思，可皇上不知為何，遲遲不鬆口。太后為此很是惱火，有次說漏了嘴……”
“她說了什麼？”宋清歌身體微微前傾。
芍藥努力回憶著當時的場景：“那日奴婢去長寧宮請安，太后正與徐嬤嬤說話，奴婢在門外隱約聽見……太后說什麼‘自從宋清昭死了，皇上便沒了立後的心思’……好像是這一句。”
話音落下，殿內再次安靜下來。
雲笙和柳依依面面相覷，眼中都是震驚。
宋清歌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皇上因為她姐姐的死……沒了立後的心思？
這怎麼可能？
宋清歌的腦中飛速閃過所有關於鍾離睿景的記憶。
這位最年輕的帝王，向來勤政睿智，卻也深沉難測。
她記得阿姐嫁給沈時晏，還是鍾離睿景親自賜的婚。
若鍾離睿景真對阿姐有心思，為何會將姐姐賜婚給沈時晏？
“主子？”芍藥見宋清歌神色變幻，輕聲喚道。
宋清歌回過神，壓下心中翻湧的思緒，繼續問道：“太后與沈府的老夫人，可有什麼關係？”
芍藥聞言，搖了搖頭：“奴婢在沈府時，雖與百合一同給沈西小姐做貼身婢女，但奴婢在小姐心裡的地位……遠不如百合。”
提起往事，她眼中閃過一絲黯然：“否則當初小姐也不會輕易將奴婢捨棄，讓奴婢去背黑鍋。主子回門那日，即便沒有將百合打傷，小姐最後也會將奴婢推出來頂罪。百合能言善道，平日裡很討小姐歡心，小姐與她闖了禍，都是奴婢背的。”
她頓了頓，認真道：“若老夫人與太后真有什麼關聯，百合也許會知道。百合是老夫人親自挑給小姐的，在沈府的時間比奴婢長得多，又是家生子，知道的內情肯定更多。”
宋清歌點了點頭。
她看著芍藥黯然的神色，聲音緩和了些：“過去的事，不必再想。你如今是純妃，是蘇牧之的義女，與沈府再無瓜葛。”
芍藥抬起頭，眼中含淚：“奴婢明白。若非主子，奴婢早己是一抔黃土。主子的恩情，奴婢永生難忘。”
宋清歌看著她，一字一句道，“這裡是皇宮，不比沈府後院。宮中兇險，凡事，都要多留幾分心。”
“忘記芍藥這個名字，你叫——蘇瑾禾。”
她頓了頓，加重語氣：“你不必防著榮妃，你需要提防的，是後宮那些久不見聖顏、心中積怨的妃嬪，還有——”
她壓低聲音：“太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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