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到柳葉，沈煜武的眼眶瞬間便紅了起來。
痛楚如此濃烈，幾乎要從眼眶裡溢位來。乾裂的嘴唇微微顫抖：
“她是個好姑娘。是我沒保護好她，是我害了她。”
宋清歌心中也是一痛。
害死她的人，也許不是你，而是我。
她想。
若不是自己沒有阻止柳葉進府，若不是自己默許她接近沈煜武，若不是自己去了北疆，柳葉也許根本不會死。
都是她的錯。
宋清歌抿了抿唇，沒有說話。她不會安慰人，這種時候，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好。
有些話，說出來是折磨，不說也是折磨。
不如嚥下去，爛在肚子裡。
“我知道。”沈煜武聲音嘶啞得厲害，費力地嚥了咽口水，喉結上下滾動，卻好像咽不下任何東西，“我知曉......她是帶著目的接近我的。”
宋清歌的眸子一動。
“那麼好的姑娘......怎麼可能看上我這種紈絝公子。”沈煜武苦笑，笑容苦澀得像是嚼著黃連，眼中淚水滑落，順著凹陷的臉頰流下，在臉上衝出兩道清晰的痕跡。
“二哥，你別這麼說，柳葉不會——”宋清歌試圖勸慰。
沈煜武卻是費力地擺了擺手，打斷了她的話：
“我不在乎。”
這西個字他說得很輕，很堅定。
“我不在乎......不在乎她是不是有目的.......圖錢也好，圖權也罷，哪怕圖我的命.......我也甘願。”他的聲音顫抖起來，“可她不能，不能什麼都沒得到就走了，留下我一個人......在這世間。”
淚水從他的眼眶裡湧了出來，一滴一滴，落在胸前的衣襟上。
痛苦如同實質，從他的眼睛蔓延到臉上，再到整個人。
沈煜武的淚水，像是燒紅了的炭，燙到了宋清歌心口，讓她有些發疼，發悶。
她原本是想殺了他的。
從天牢出來的那天晚上，她看著柳葉的牌位，便決定殺了蘇皖皖後，接著，便是他，沈煜武。
她恨他，恨他讓柳葉死在了他的正妻手裡。
恨他既然將人抬進了沈府，卻沒有護她周全。
更恨他沒有幫柳葉報仇，殺了蘇皖皖。
可現在，當她看見沈煜武這副模樣，她心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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