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思不得其解後,她蹙著眉輕聲道:“姑娘,雲笙實在不知,西姑娘如此大費周章,只為了剪斷您的青絲嗎?即便翠荷得了手,您的青絲也總會再長出來的啊。為何不把那迷藥換成毒藥?”
宋清歌靜靜聽著,眼底掠過一抹清淡的嘲弄,語氣淡漠通透,一語便道破了對方全部算計:“如今,我是皇上親封的將軍,若我死在這,皇上必定會追究,她膽子小,不敢冒這個險。可若是我三千髮絲盡斷,為了不讓外人知曉,我必定會嚥下這苦果,不會張揚出去,更不會大張旗鼓的查。”
“未有國喪,不得斷髮。私自斷髮,乃是大逆不道的重罪。”
宋清歌的聲音裡沒有溫度,像是在說別人家的事。
“咱們這位西姑娘,一向是心思淺薄,手段又拙劣。她不過是想借斷髮一事,上報給陛下,請聖上降罪,治我死罪罷了。”
雲笙聞言,驟然瞪大雙眼,又氣又惱,又覺得可笑至極:“這西姑娘當真可笑!說她精明,她卻想出了這樣笨的法子,師兄師姐整日跟在您身邊,您過口的東西一向都是師姐過了眼的。再說,那翠荷若沒有姑娘同意,她哪裡能夠近身伺候?可若說她蠢笨,她竟想出了這種法子。”
“她素來胸無城府,淺薄又短視。”宋清歌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嘲,神色漠然,“毫無自己的判斷與佈局,無需放在心上。”
“說不定,連這主意都是旁人給她出的。那翠荷看似怯懦可欺,可卻比她精明百倍,她不會聽沈玉錦的。”
“姑娘,您說得沒錯,”雲笙贊同的點頭附和,眉眼舒展,輕聲笑道:“那個傳話的人走了之後,翠荷便將迷藥隨手丟在了牆角了。”
“怕她起疑,我又等了一會兒,才走出去告訴她,讓她回房休憩。”
雲笙頓了頓,又說:“雲笙悄悄跟過去看了,見她果真睡了,這才回來。”
“對了姑娘,那迷藥我也悄悄帶回來了,等著讓師姐檢查一二。”雲笙說。
宋清歌輕輕點頭,想到什麼,又道:“記得一定讓她多在人前走動。”
“姑娘放心,我與她說過了,讓她一早便去將長生殿的牌位都打掃一遍,再去前殿為主子們上香祈福。如此,無論是前殿還是後院,都會有她的身影。”雲笙胸有成竹的說。
宋清歌點點頭。
隨後,她的聲音再度響起:
“雲笙。”
“雲笙在,姑娘想要什麼?”雲笙輕聲詢問。
“明日無論發生何事,你都要先將自己護好,聽到沒有?”宋清歌目光柔和,伸手摸了摸雲笙稚嫩的小臉。
雲笙聞言,一下撲到宋清歌的身上,她聲音小小的,有些哽咽:“雲笙一定會護好自己,護好姑娘。姑娘,你也要護好自己好不好?雲笙離不開您,也不能失去您。若沒有姑娘,雲笙都不知道飯應該怎麼吃,水應該怎麼喝了。若沒有姑娘,雲笙都不知道該怎麼活了。”
“傻雲笙,當然是用嘴吃飯,用嘴喝水啊!”
“姑娘!您還打趣雲笙,雲笙不和您好了。”
“那雲笙想和誰好?”
“姑娘,您再說,雲笙就要搔你癢了。”
“好好好,不說了,不說了。”
“對了姑娘,師姐呢?”
“師姐回雙神堂……”
燭火安穩搖曳,室內暖意淺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