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邊漸漸褪去深夜濃稠的墨色,緩緩暈開一片柔和乾淨的魚肚白。
破曉的微光透過寮房的木窗欞,輕飄飄落在床榻之上,細碎又溫柔,驅散了整夜殘留的清冷寒意。
雲笙坐在腳踏上,身子趴在床沿,睡得昏天黑地。
她嘴唇微微張開,發出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。眉眼間帶著少女純粹又毫無防備的疲憊,臉頰被壓得有些變形,在晨光中泛著紅暈。
空氣中還殘留著紅姜水的甜辛氣味。
她一隻手臂環在宋清歌的腰間,將人圈在裡面,手指還緊緊攥著她腰間中衣的布料,姿勢執拗,彷彿只要稍稍鬆開一絲,宋清歌就會消散不見一般。
那睡姿很不舒服,可她卻睡得很沉。
桌上的燭火,早己燃盡最後一縷火光,只剩下桌上一截灰白卷曲的燭淚,靜靜凝結,冰涼僵硬。
一室寂靜,唯有兩個姑娘輕柔交錯的呼吸聲,淺淺迴盪在安靜狹小的房間裡。
許是躺的久了,宋清歌渾身筋骨都漸漸僵硬發酸。
她緩緩睜開酸澀的眼眸,天光微亮,讓她看清身旁熟睡的雲笙。
她輕輕地挪動了一下身子,想要舒展一下發麻的腰背。
動作雖輕,卻依舊驚醒了熟睡中的雲笙。
她迷迷糊糊地從睡夢中甦醒,坐首了身子,一隻手搓著自己的眼睛,含糊不清地呢喃:“姑娘……您醒了……雲笙這就去打水,給姑娘淨面。”
她打著瞌睡站起身,腳步虛浮,趔趔趄趄地向外走去。
宋清歌望著她睡眼惺忪、步履飄搖的模樣,心底驟然湧上一陣難以言說的酸澀與不忍。
雲笙守了自己一夜,天光漸亮才眯了這麼一會兒。
這些日子,這丫頭跟著自己來回奔波,也沒睡上幾個好覺。
她柔聲喚道:“雲笙。”
“嗯?”
雲笙應了一聲,腳步一頓,緩緩回過頭,霧濛濛的眼睛望著宋清歌,滿是懵懂茫然:“怎麼了,姑娘?”
“天色尚早,你再回去睡一會兒吧。”宋清歌慢慢坐起身,柔聲開口。
雲笙聞言,朝窗外看了看。
窗外天色才剛矇矇亮,遠處山巒還籠罩在青灰色的晨霧中,像是一幅水墨畫。
僧人們的早課聲隱約傳來。
她對宋清歌搖了搖頭:“不了姑娘,不能再睡了。我得趕緊去叫醒翠荷,準備早膳。您昨夜都未曾吃些東西,身子本就虛弱,若是再不用膳,怕是會愈發虧空。”
說著,她就要往外走。
可走了兩步,忽然又停下了腳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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