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這時候內宅鬧出醜事,丟的可不止是沈家的臉。
沈家丟臉不要緊,可若是皇家因沈家而丟了臉,那事情就大了。
恰在此時,李嬤嬤端著茶盤從外面進來,腳步輕輕。
她將一杯新沏的雨前龍井輕輕放在宋清歌面前的小几上,又依次給老夫人和楚明月添了茶,全程垂著眼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彷彿這廳中的騷動都與她毫無關係。
“你最好把實話吐出來!”
楚明月見李嬤嬤進來,像是找到了開口的時機,咬著牙,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,眼神死死盯著翠荷,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,“否則——”
“大嫂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吧。”
宋清歌輕笑一聲,打斷了楚明月的話。
她瞥了一眼茶盞,轉而看向楚明月,眼底沒什麼笑意,嘴角卻彎著,“翠荷不過一個奴婢,怎惹得大嫂在老夫人面前失態動怒?不知道的,還以為她是大嫂安插在清歌身邊的人呢。”
楚明月臉色一變,剛要反駁,宋清歌卻己經轉開了視線,落在了翠荷身上。
“說吧,是誰派你去昭雲閣的?派你去做什麼?”
她的語氣依舊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。
翠荷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抬起袖子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淚,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掃過楚明月,又看了看上首面色不虞的老夫人,眼珠子微微一轉,心裡瞬間有了主意。
事到如今,不如……把沈玉錦那個蠢貨推出來。
西姑娘是老夫人的心尖子,從小被老夫人捧在手心裡疼,老夫人必然會護著她。
只要老夫人插手,沈時晏必會向著老夫人,那這事最後便會不了了之。
既能應付了宋清歌,也不算徹底得罪楚明月。
只要不把楚明月供出來,那她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將自己偷偷送出沈府去。
念頭打定,她深吸一口氣,聲音還帶著哭腔的顫抖,卻字字清晰:“是……是西姑娘派奴婢去的。”
此話一齣,滿堂皆靜。
連廊下侍立的婆子丫鬟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,偷偷抬眼往廳裡看。
老夫人手裡的柺杖猛地一頓,臉色沉了下來。
楚明月先是一愣,隨即心裡的大石轟然落地,指尖的力道都鬆了幾分。
好在,她留了一手。
好在,翠荷這死丫頭還算機靈,知道把沈玉錦搬出來。
早在把翠荷安插進昭雲閣的時候,她就特意繞了沈玉錦一道。
沈玉錦那個蠢貨,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呢。
想到這,楚明月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,很快又掩飾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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