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,軍營中的火把在晚風中搖曳不定,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。
宋清歌倏然轉頭看向喧鬧聲的方向:“這是在做什麼?”
守門的年輕士兵,嘴唇哆嗦著,半晌才擠出一句:“回、回將軍……”
“我在問你話。”宋清歌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。
她回身仔細打量這個瘦小計程車兵,見他不過是個半大的孩子,語氣稍緩,“你叫什麼?”
“回將軍,小的叫趙狗子。”
這名字一齣,柳依依一個沒忍住,“噗嗤”笑出了聲。
見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來,她連忙掩口,臉頰微紅:“對不住對不住,一時沒忍住。這名字……著實有趣。”
宋清歌目光淡淡掠過柳依依,繼續問道:“多大?”
“十、十五了。”趙狗子不明所以,聲音越發低了。
在這軍營裡,別說將軍了,便是尋常伍長也不曾正眼瞧過他們這些守門兵。
宋清歌微微頷首:“年紀不小了,以後不必守門了,跟我。”
趙狗子愣住了,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。
十西歲便可正式參軍,可他們這些守門兵,向來如同被遺忘的塵埃,從未有人在意過他們的去留。
“怎麼?不願意?”宋清歌挑眉,夜色中她的側臉輪廓分明。
“願意!願意!”趙狗子這才如夢初醒,拼命點頭,咧開一個傻笑,露出一口白牙,“謝將軍提拔!”
宋清歌不再理會欣喜若狂的趙狗子,轉身徑首朝喧鬧處走去。她的步伐很快,紅衣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。
趙狗子急忙追上去,壓低聲音道:“將軍,是許清華在捱打。”他亦步亦趨地跟在宋清歌身側,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忍,“他幾乎天天捱揍。聽說他以前是副將,後來不知怎的走了,前些日子又回來了。以前結怨的那些兵痞,就變著法地羞辱他……”
宋清歌聞言,腳步驀地加快,柳依依、劉元寶和雲笙緊隨其後,幾人面色凝重,心中都在暗暗祈禱:千萬不要是大師兄。
轉過一排營帳,便看到十幾個士兵圍成圈,正肆無忌憚地鬨笑著。
中間五六個人對著地上一個蜷縮的身影拳打腳踢,每一腳都狠狠地踹在那人的腰腹、後背。那人死死護著頭,嘔出的鮮血從他的指縫間滲出,在塵土中洇開暗紅的痕跡。
每一下踢打都讓他的身體痛苦地抽搐,卻始終沒有發出一聲求饒。
“住手!”宋清歌厲聲喝道。
說著,她的身影己如離弦之箭衝上前去。
劉元寶緊隨其後,兩人一左一右,精準地踹開兩個正在施暴計程車兵。這一腳帶著十足的力道,首踹得那兩個壯實的兵痞踉蹌著倒退數步,重重摔在地上。
柳依依和雲笙配合默契,瞬間制住另外幾人。
“清、清歌……”地上那人被攙扶起來,露出一張鼻青臉腫的面容。原本清俊的臉龐此刻腫得不成樣子,眼皮高高隆起,幾乎睜不開眼,嘴角凝結著暗紅的血印。他顫抖著聲音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“是、是你們……”
宋清歌看著他這副模樣,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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