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此,武將裡又一位官員急急出列,高聲道:“李大人何必長他人志氣?!我景安朝能人輩出,猛將如雲!難不成離了一個小女子,江山便要傾覆不成?!”
“哦?”那李大人冷笑一聲,目光如炬盯著那武將,“既然張將軍如此說,那老夫且問,當初江離、嶽林兩國聯軍壓境時,陛下徵詢破敵之策,武官佇列中為何不是‘舊傷復發’,就是‘暫無良策’?
張將軍您當時——可是稱病告假了吧?”
“你——!”那張將軍被問的面紅耳赤,額角青筋暴起,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。他本想對鄭廉表忠心、踩宋清歌一腳,卻不料被對方當眾揭了老底,頓時羞憤難當。
殿內再度陷入僵持。
文官武將再度吵作一團,唾沫橫飛,若非此時是在御前,只怕早己拳腳相向。
“皇上~”
沈洛薇嬌滴滴的聲音再度響起,像投入滾油中的一滴水。
所有爭吵戛然而止。
眾人齊刷刷轉頭,目光復雜地望向那個依偎在帝王懷中的女子——厭惡、警惕、不屑、憤怒……種種情緒交織在這些人的臉上。
“皇上,他們說的……可是宋清昭的那個妹妹,宋清歌?”沈洛薇仰起臉,眼中滿是無辜與好奇。
鍾離睿景低頭看向她,指尖拂過她鬢邊碎髮,溫聲道:“愛妃也知曉此人?”
“臣妾豈止知曉?”沈洛薇紅唇微撇,眼中瞬間蒙上一層水霧,聲音委屈得能滴出水來,“臣妾受冊封后,在府中學宮中禮儀,只待學好規矩,便可入宮……”
她頓了頓,眼淚說掉就掉,珍珠般滾落腮邊:“誰知,那日在街上,宋清歌竟當街掀翻了臣妾的馬車!害得臣妾……害得臣妾顏面盡毀,最終只能徒步走回府中!”
她越說越傷心,抽泣著伸出纖手指向自己的腳踝處,“臣妾的玉足,當時都磨破了皮,養了足足半月才好……若非心中惦念皇上,臣妾……臣妾當時真想一根白綾了斷了此命!”
美人垂淚,字字泣血。
鍾離睿景的臉色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。
“竟有此事?”他聲音依舊平靜,可那股平靜下翻湧的怒意,讓殿內的溫度驟降。
“千真萬確!”沈洛薇淚眼婆娑,“當時街邊百姓都看見了,皇上若不信,大可派人去查……”
“砰——!”
鍾離睿景一掌重重拍在龍椅扶手上。
那聲悶響如驚雷炸開,震得滿殿朝臣心頭俱顫。
“好一個宋清歌!”皇上的眼中森然寒意,“藐視王法、欺辱宮妃——連朕的貴人她竟也敢動手,當真以為朕不敢殺她?!”
他盯著沈時晏,厲聲對福公公喝道:“福安!”
“奴才在!”一首垂首侍立在側的福公公連忙上前,躬著身子回道。
“去天牢,”鍾離睿景一字一頓,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,“將宋清歌——給朕帶上來!”
“遵旨!”福公公連聲應是,躬著身子倒退而出,他腳步匆忙,幾乎是小跑著出了大殿。
殿內死一般的寂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