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噓。”荊九墨輕聲打斷，目光依舊落在那個空蕩蕩的麵攤上。
“您還噓呢。”凝霜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，“家主來信了——要給您定親。”
聞言，荊九墨終於收回了目光。
他看向凝霜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手中的摺扇卻“唰”地合攏，扇骨相擊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是嗎？”他只說了兩個字，聽不出情緒。
“您倒是沉得住氣。”凝霜放下茶盞，聲音壓低，“出來都幾個月了，除了跟著那位宋姑娘，替她跑腿送信、收拾爛攤子，也沒見您幹什麼正經事。大少主的影子都沒摸著，反倒把自己搭進去了。”
荊九墨垂眸看著手中的扇子，指尖摩挲著扇骨上細膩的雕紋。
“只有跟著她，”他緩緩道，聲音很輕，像在說給自己聽，“才有可能將阿哥引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，他忽然頓住了。
握著扇子的手指猛地收緊，骨節泛白。
一個念頭，像毒蛇般猝不及防地鑽入腦海，讓他渾身血液瞬間逆流。
他的臉色，在那一剎那變得極其難看。
“怎麼了？”凝霜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異樣，眉頭蹙起，“您想到什麼了？”
荊九墨沒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著手中的扇子，眼神空茫，彷彿透過那扇骨，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畫面。
“少主？”凝霜的聲音嚴肅起來。
荊九墨緩緩抬起頭。
他看向凝霜，那雙總是帶著三分笑意、七分疏離的眼睛裡，此刻翻湧著一種凝霜從未見過的情緒——那是震驚，是恍然，是某種近乎冰冷的決絕。
“殺了她。”他開口，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凝霜一怔，沒反應過來，腕間銀鈴清脆的聲音也戛然而止：“誰？您想殺了誰？”
荊九墨的視線重新轉向窗外，看向那個空空的麵攤，看向虛空中某個並不存在的身影。
他一字一頓，每個字都像淬了冰：
“宋、清、歌。”
雅間內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凝霜手中的茶盞“哐當”一聲掉在桌上，茶水潑灑，浸溼了她的衣袖。可她渾然未覺，只是瞪大眼睛，難以置信地看著荊九墨。
“什……什麼？”她的聲音發顫，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荊九墨沒有再說話。
他只是看著窗外熙攘的街道，看著那些為生計奔忙的芸芸眾生，看著這座繁華卻又骯髒的京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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