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識，如同沉在深海底的碎玉，一點一點，艱難地向上浮。
宋清歌感覺自己整個身體，像是被沉重的石碾反覆碾壓過一樣，每一塊骨頭都在呻吟，每一寸肌肉都在抽搐。
腰臀處傳來火燒火燎的灼痛感，像有無數細小的炭火在皮肉下陰燃。
冷。
滲入骨髓的陰冷，從身下堅硬的床板、從西周潮溼的牆壁、從無處不透風的鐵欄縫隙裡鑽進來，絲絲縷縷，纏繞著裸露的皮膚，即便身上蓋著不算薄的棉被，那寒意依舊頑固地穿透，首抵心肺。
在這痛與冷的交織中，一縷微弱的光感，穿透緊閉的眼瞼。
宋清歌的睫毛，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。
極其緩慢地，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，她終於掀開了沉重的眼皮。
視線起初是模糊的。
搖曳的、昏黃的光暈在視野裡晃動、重疊、分離。
她用力眨了眨眼，視線漸漸聚焦了起來。
宋清歌試圖轉動脖頸，檢視西周，這個微小的動作卻牽動了下半身的傷處，一陣刺痛讓她悶哼出聲，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。
她不得不停下來，急促地喘息了幾口，待那陣疼痛稍緩，才用盡餘力，極其緩慢地側過頭。
視線所及，是粗如兒臂的生鐵欄杆，在昏黃燭光下泛著冷硬的、無生命的光澤。欄杆外，是幽深狹窄的通道，更遠處隱在濃重的陰影裡，看不分明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複雜氣味——潮溼的黴味、陳年血汙的腥鏽氣和草藥的清苦氣息。
她的目光收回，落向身側。
自己並不是躺在記憶中冰冷骯髒、只鋪著薄薄幹草的石地上。
身下變成了堅硬的木板，上面鋪著不算厚但潔淨的棉褥。
連蓋著的被子也是新的。
這是……一張簡陋的木榻？誰把床榻搬進了天牢？大理寺的天牢何時有了這樣的“優待”？
她的視線繼續移動。
榻邊，一個纖瘦的身影蜷縮著，伏在她的腰側。
少女穿著鵝黃色的衫子，頭髮有些凌亂，用一根簡單的木簪鬆鬆挽著，露出半張稚氣未脫的側臉，眼角還掛著一顆將落未落的淚珠，在昏暗光線下晶瑩閃爍。
是雲笙。
她的一隻手臂，正緊緊地環著自己的腰，彷彿生怕一鬆手，自己就會消失不見。即使是在睡夢中，她的眉頭也微微蹙著，嘴唇無意識地抿緊，帶著揮之不去的擔憂和驚懼。
再遠一些，靠牆的位置，不知何時多了一張陳舊的方桌和兩張矮凳。桌上放著一盞油燈，燈芯結著花，光線因此有些跳躍不定。
一個身著淡青色衣裙的女子伏在桌上，似乎睡著了，青絲如瀑，遮住了大半邊臉，但宋清歌一眼便認出，那是師姐柳依依。
她的姿態並不安穩，一隻手還搭在桌面上一個開啟的藥箱邊緣，箱子裡各種瓶罐隱約可見。
。實真不發愈得染渲切一這將，子影的安不晃下投上壁牆在火燭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