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口諭——”
百官齊刷刷跪倒在地,山呼:“臣等接旨。”
福安的聲音平穩而清晰,在這清晨空曠的廣場上傳出很遠:“朕偶感微恙,今日免朝。諸卿所奏之事,可具本呈遞,交由內閣議處。欽此。”
聖旨極短,內容也簡單得近乎敷衍。
百官靜默了一瞬。
隨即,低低的嘆息聲、壓抑的議論聲如潮水般泛起。
幾位老臣抬起頭,彼此交換了眼神,那眼神中有沉重,有憂慮,有無奈,卻獨獨沒有驚訝——彷彿早有預料。
官員們接了旨,便也陸陸續續起身。
有人搖頭嘆息,有人面現憤慨,有人若有所思,更多人則是麻木的平靜——這己不是第一次了。
官員們漸漸散盡,只餘福安公公仍站在原地。
他望著那些離去的身影,尤其是幾位老臣沉重的步伐,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複雜情緒,旋即又恢復成慣常的恭順模樣,匆匆往宮內走去。
天色大亮。
朝陽終於掙脫雲層的束縛,將金色的光潑灑在皇城的琉璃瓦上,發出耀眼的光芒。
嬌顏殿內,暖香襲人。
沈洛薇只著一件嫣紅色繡並蒂蓮的兜肚,外罩同色輕紗寢衣,青絲如瀑散在枕畔,更襯得肌膚勝雪,眉眼含春。她側臥在榻上,纖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繞著垂在胸前的一縷髮絲,目光卻投向殿門方向,似這在等待什麼。
腳步聲由遠及近,沉穩有力。
沈洛薇眼中瞬間漾開笑意,那笑意如春水泛波,將她本就美豔的容顏點綴得愈發嬌媚動人。她撐起身子,紗衣滑落,露出圓潤的肩頭和精緻的鎖骨。
鍾離睿景的身影出現在寢殿門口。他己換上明黃常服,一襲繡金線龍紋的錦袍,玉冠束髮,更顯得身姿挺拔,面容俊朗。
只是那俊朗之中,似籠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倦色,眼底也有淡淡青影。
“皇上——”沈洛薇的聲音嬌軟如蜜,帶著剛醒的慵懶沙啞。
她掀開錦被,赤著雙足便踩在鋪著厚厚絨毯的地上,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去,自然而然地偎進鍾離睿景懷裡,雙臂環住他的腰身,仰起臉,“皇上您去哪裡了?怎的不叫醒臣妾。”
鍾離睿景順勢摟住她,手掌在她光滑的脊背上輕輕摩挲,低頭在她髮間嗅了嗅,語氣帶著寵溺:“怎麼不多睡會兒?朕今日免朝,己經吩咐福安去傳旨了。”
“免朝?”沈洛薇眨了眨眼,長睫如蝶翼輕顫,“皇上可是累了?還是……為了多陪陪臣妾?”她說著,將臉埋在他胸前,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,幾分撒嬌。
鍾離睿景低笑一聲,沒有回答,只抬手撫上她的臉頰。
他的手指修長,指腹帶著薄繭,撫過她細膩的肌膚時,引起一陣細微的戰慄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,深邃難辨,像是在欣賞一件精美的瓷器,又像是在審視什麼。那眼神里有溫柔,有迷戀,有讚賞,可若細看,深處卻彷彿結著一層化不開的冰,冰下是更為複雜的、難以言說的情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