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主!”
凝霜第一個反應過來,臉上的陰霾驟然裂開一道縫隙,露出底下真實的喜色。
荊九墨的臉色白得近乎透明,嘴角上揚著一抹戲謔的弧度,那雙慣常慵懶的狐狸眼此刻正鎖著背對他的沈時晏,挑釁意味十足。
沈時晏聞聲緩緩轉身,眉宇間掠過一絲真實的訝異。
他方才全副心神都系在宋清歌身上,竟未察覺這陰暗的角落裡還有一個人。
“墨公子受傷了?”沈時晏眉頭微蹙,“傷在何處?可需喚醫官?”
“小事,不打緊,不必麻煩。”
“倒是沈相還未答我——”他喘息稍定,一字一句,清晰如刀鋒刮骨,“若有一日,宋姑娘當真遇到所愛,沈相是給她一紙休書全了體面,還是一份和離書許她自由?”
牢內驟然死寂。
連火把噼啪聲都顯得驚心。
沈時晏面色沉了下來,如暮雲壓境的湖面,平靜之下暗流翻湧。
但他並未動怒,只是將目光緩緩移回宋清歌身上,眼神深邃。
至少,是荊九墨將她救醒的。
沈時晏心想。
劉元寶幾步上前,與凝霜一左一右,小心攙起荊九墨,扶到木桌旁坐下。
荊九墨落座時額角滲出冷汗,卻始終沒哼一聲。
而宋清歌,在看到荊九墨時,心中那根緊繃的弦,終於徹底的放鬆了下來。
他還活著。
最糟糕的事情沒有發生。
她沒有看沈時晏,也未接荊九墨的話,只是疲憊地重新闔眼,彷彿這牢中的一切紛爭皆與她無關。
沈時晏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良久,終於開口,聲音低沉得像是從肺腑深處擠壓出來:“清歌,若你願意……我可以給你一份休夫書。”
“休夫書?”
“休……休夫?”
兩聲驚呼幾乎同時響起。
雲笙端著半盆清水從通道匆匆而入,聞言手一抖,盆中的清水險些灑了出來。
柳依依捂住了嘴,眼中滿是駭然。
不是休妻,不是和離,而是休夫!
景安朝雖允女子休夫,但百年來真正寫下休夫書還能全身而退的女子,一個巴掌都數得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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