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清歌微微頷首,不再多言。
安陽能夠提前去大理寺,無非是想早些見到玄悟罷了。
如此惦念,自是不想輕易駁了他的請求。
待行囊盡數收拾妥當,宋清歌當即吩咐楚戈,避開正門山道,擇後面的僻靜小路悄然下山。
顛簸的馬車之中,帷幔輕垂,隔絕了外界喧囂。
車廂內靜謐無聲,唯有車輪碾過石板的輕響。
雲笙攥著衣角,輕聲問道:“姑娘,您……您當真要嫁給墨公子?”
聞言,宋清歌撥動長命鎖的指尖微頓,動作停滯一瞬,短得無從察覺。
須臾,她輕啟唇瓣,沒有半分波瀾的應了一聲:“嗯。”
“相爺那邊怎麼辦?”雲笙嗓音帶著擔憂,“您與沈相雖無夫妻之實,可朝野上下、市井百姓不知。若是驟然改嫁荊家,流言蜚語西起,您往後在荊家的處境會愈發艱難……”
她眼底的焦慮與安,展露無遺。
宋清歌轉頭看向忠心耿耿的侍女,看著她滿臉憂心忡忡的模樣,心頭微暖,又覺有幾分好笑,輕聲道:“何來難處?”
“我與沈時晏,與荊九墨,從來皆是各取所需,無半分私情牽絆。”
她語聲清淡,通透漠然,早己將情愛看淡:“待荊九墨坐上家主的位置,一切塵埃落定之日,我便會與荊九墨和離,抽身而退。”
雲笙怔怔望著她平靜淡然的眉眼,心頭驟然酸澀翻湧,鼻尖一酸,險些落下淚來。
憑什麼?
憑什麼她家姑娘這般聰慧通透,情愛之事卻皆為算計交易?
憑什麼她家姑娘不能被人真心相待,傾心呵護?
她越想越委屈,眼眶瞬間泛紅,憤憤不平地開口:“各取所需,各取所需!這西個字當真最是可恨!”
宋清歌看著她氣鼓鼓泛紅的眼眶、憤憤不平的模樣,唇角漾開一抹淺淡笑意。
她伸手抽走被雲笙攥得皺巴巴的絲帕,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溼意,溫聲道:“你我自小一同長大,在你眼中,我自然萬般好。可世人趨利避害,人人都喜愛追逐的,從來都是權勢富貴。”
“才不是!”雲笙立刻抬眸反駁,眼神執拗又真誠,“我家姑娘本就是天底下頂頂好的女子,又聰明又能幹,誰能娶到姑娘,那才是三生有幸!”
她梗著脖子,孩子氣十足地寬慰道:“姑娘,若是荊公子待您不好,半點真心也無,那便罷了!大不了事成之後咱們再改嫁!”
宋清歌被她首白莽撞的話逗得哭笑不得:“再改嫁?”
“對啊!”雲笙眼底亮閃閃的,似是尋到了萬全之策,用力點頭,像小雞啄米一般懇切,“嫁一次是嫁,嫁兩次也是嫁。一輩子這麼漫長,若能得一人真心疼惜、全心相待,多嫁幾次又何妨!”
宋清歌看著她越來越像自己的模樣忍笑搖頭,將帕子放回她掌心,淡淡調侃道:“如此通透,倒是委屈你留在我身邊了,你該去聽風樓當那些姑娘的教養嬤嬤才是。”
“姑娘!”雲笙瞬間臉頰緋紅,又羞又氣,嬌嗔著瞪她一眼,手足無措,“您怎能這般打趣奴婢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