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荷的眼底閃過掙扎。
可心中積壓數年的恨意、滿門慘死的血海深仇,早己將她的心智徹底扭曲。
她緩緩抬眼,目光掃過正廳端坐的老夫人、淡然品茶的沈時晏、和一臉震驚的沈玉錦與老夫人。
最後,她將視線定格在宋清歌清冷絕豔的臉龐上。
片刻死寂後,她唇角陡然勾起一抹張狂又淒厲的笑意,笑聲沙啞蒼涼,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:“宋清歌,你很想知道真相?”
宋清歌未答。
一雙漆黑深邃的眸子靜靜凝著她,眸底無波無瀾,沉靜似寒潭,無聲的壓迫感籠罩周身,靜待她的答案。
須臾,翠荷猛地仰頭,笑聲陡然拔高,帶著近乎癲狂的偏執,一字一頓,狠狠道:“可我偏偏不想告訴你!”
滿堂氣息瞬間再度凝滯。
絕境之中的翠荷,竟然會毫不猶豫拒絕這唯一的生機。
短暫的張狂過後,翠荷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盡數抽空,身形有些搖晃,語氣陡然低沉下來,帶著無盡的疲憊與不甘的怨懟:“我承認……也許你說的對,宋清昭或許不是兇手,她或許也是被人算計、被人利用的棋子……”
說到這裡,她猛地抬眼,死死盯著宋清歌:“可她宋清昭,也絕對算不上無辜!”
“為何被人咬定的兇手,偏偏是她宋清昭?”
“為何真兇精心佈局、栽贓嫁禍的是她?”
翠荷腳步踉蹌,身形搖搖欲墜:“我不知道是誰在汙衊宋清昭,可說到底,這場栽贓陷害,是以我林家滿門作為代價的!”
“我林家上下無辜慘死,血流成河!憑什麼?!”
“憑什麼要我放過她?!”
“憑什麼他們之間的恩怨要讓我們林家付出代價!!?”
“她的名字出現在那場屠殺中,她就該死!”
“我憑什麼要放過她?!”
淒厲的質問迴盪在空曠的正廳之中,悲愴又偏執,聽得人心頭髮沉。
宋清歌眼底寒意層層疊加,冷厲之色徹底覆滿整張臉龐,眉宇間盡是極致的嘲諷與冰冷。
她實在難以理解翠荷這扭曲偏執、是非不分的執念:“當真是愚不可及、可笑至極!”
“你明知我阿姐被人汙衊,你不去查真正屠戮你林家、害你滿門慘死的幕後真兇,反而顛倒黑白,將所有罪責怪在我阿姐頭上!”
“翠荷,你這等是非不分,不僅愚蠢,更是可悲!”
這番清醒至極的斥責,落在翠荷耳中,卻讓她更加癲狂怨憤。
她猛地抬手指向自己的臉頰,指尖顫抖不停,眼底滿是自嘲與瘋狂,嘶吼出聲:“我愚不可及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