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冰島到撒哈拉,航程橫跨了整片歐洲大陸。飛機在摩洛哥南部的一個小機場降落,舷窗外的地面從綠色變成黃色,再從黃色變成一種均勻的、像被烘焙過的赭色。走出機艙的時候,熱浪像一堵牆一樣推過來,乾燥的、不帶一絲水氣的熱,把呼吸都壓薄了一層。
老周提前聯絡好的車停在機場外的沙礫地上。一輛灰色的越野車,車窗貼著深色膜,後備箱裡裝著幾箱水和一袋乾糧。司機是個沉默的當地人,只會說幾句簡單的英語,他確認了目的地之後點了點頭,然後發動引擎。
車開了西個小時。路面從柏油變成碎石,從碎石變成沙土,再從沙土變成一種被反覆碾壓過的硬殼地面,像一層被曬乾了的泥漿。視野裡沒有樹,沒有建築,只有一種均勻的、略帶起伏的沙丘輪廓,在熱浪中微微扭曲著。第西個小時末尾,司機停下了車。他用手指了指前方大約幾百米處的一道褐色巖壁,說了一句話。然後他指了指手錶,意思是車在這裡等,他不進去。
甄玲推開車門,熱浪第二次湧過來,比上一次更幹,像有人把一整座烤爐的門打開了。她背上鐵撬棍,把裝著水和乾糧的包甩到肩上,沿著司機指示的方向走了過去。腳下的地面從硬殼變成了鬆散的風積沙,每一步都會陷下去一點。走了大概二十分鐘,那道褐色巖壁在她面前展開成一片陡峭的斷面,像一整塊巨石被從中間劈開,露出了深色的內部岩層。巖壁底部有一道裂縫——比她在神林村見過的那道寬一些,邊緣規整,像被工具修整過。裂縫入口兩側的地面上有輪胎印和腳印,是新的,像最近幾天剛留下的。
她走進裂縫。內部比外面涼快一些,但依然乾燥。巖壁的顏色在進入裂縫之後逐漸變深,從赭色變成了暗灰,表面覆蓋著細密的沙粒。走了大概七八分鐘,通道突然變寬,然後——她看見了那道門。不是一扇門,是一座由金屬支架和沙袋堆砌而成的入口,像一個被臨時搭建的檢查站。支架頂端架著一盞銀色的燈,光線下站著一個人,穿灰色制服,沒有武器,但他腰側的皮套裡插著一根短棍。他看見甄玲走近,伸出手做了一個停下的手勢。
“通行許可。”
甄玲停住了。“什麼通行許可?”
那人側過頭,朝她身後示意了一下。入口側面的金屬支架上貼著一張告示,A4紙大小,覆著透明塑封膜。上面用中文和英文寫著同一行字:“穿越一次·五十公斤晶核。”
甄玲看著那行字,沒有動。
“你是第一次來?”那人說,語氣像一個站在售票視窗前的人向遊客確認門票資訊,“第一次來的話,有兩種方式:交夠晶核,或者登記身份,確認你具備通行資格。黃總的人會核實你的資訊,審批通過後才能通行。審批週期一般一到兩週。你也可以選擇前者,把晶核交到過秤處,現場核實,合格即可通行,無需等待。”
“我沒有晶核。”
“那你可以登記身份。”
“我也沒有身份。你見過我嗎?”
那人看著她,上下打量了一下。“你進來的這條通道不是公共通道,是備用入口。平時沒有人走這條路——走備用入口的人要麼是知情的員工,要麼是你這樣的人。你知道這條通道的存在,應該是被某個人告知的。”他側過頭看了一眼她背上的鐵撬棍,“你帶的是一根金屬棍。進門的哨位配置裡沒有提過這種武器。”
甄玲看著他,沒有回答。她在想一件事:如果這條通道己經被黃亦發的人改造成了收費入口,那原來的第三把鎖應該就在更深處。收費入口和第三把鎖之間的關係,要麼是它被搬走了,要麼是它被覆蓋了。
“那扇門還能走嗎?”她問。
“哪扇門?”
“原先嵌在巖壁裡的那扇,不是後來建的,是原本就在這裡的。”
那人沉默了一下。“那扇門不開放。黃總下令封閉,任何人不準接近。”
甄玲沒有再問。她轉身往回走了一段,靠在巖壁的陰影裡。她聽見了腳步聲——不是從通道入口來的,是從她身後的巖壁側面傳來的。她轉頭,看見一個人影正蹲在巖壁底部一處低矮的凹陷處,穿著深灰色的衣服,頭上裹著一條褪色的圍巾。那是一個男人,西十多歲,乾瘦,皮膚被曬成了很深的棕色,嘴唇開裂,像很久沒有喝過足夠多的水。他蹲在那兒,手裡攥著一把細沙,正在看著指尖的沙粒從指縫間滑落,像在數某種細小的標記。
“你剛才跟他說的‘那扇門’,”他說,“我知道在哪。”
甄玲沒有靠近他。“你是誰?”
“我是幫人找路的。”他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沙,“我在這片沙漠裡待了很久,對這裡的結構和地形變化很熟悉。但這片區域——我是指原來門的位置——己經被封過了。你想要接近它,得繞開那些後續加建的結構。”
“你知道怎麼進去?”
“知道。”他說,“但我有一個條件。我不是白帶路的。你進去之後,如果能找到任何關於某個位置的記錄——一個被密封的結構殘留——在通道壁上抄一份給我就行。一個座標也行。我可以用其他資訊交換。”
“什麼位置?”
“我不知道它叫什麼,但我能認出它的構造痕跡。它不在現有的結構圖裡,也不在任何標註過的入口附近。你看到它的時候,會認出來的。”
甄玲看著他。他說話的方式和神態都很放鬆,像在確認一道他己經計算過很多次的題目。他說完那段話之後,就安靜了下來,等她作出決定。她拿出鐵撬棍,棍尖輕輕磕了一下地面:“帶路。”
。去走深更往影的壁巖著沿,影背的瘦乾個那著跟——口費收道那看去頭回有沒。粒沙的碎細和度熱的燥乾著帶,來過吹向方的漠沙從風。後他在跟玲甄。樣一上面地的悉在踩像,快輕伐步,去走面側壁巖朝轉人那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