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巴蒂的眼眶紅了。
不是那種誇張的、故意給人看的紅。
是那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、從眼底慢慢洇出來的紅。
他眨了眨眼，想要把它壓下去，卻只是讓睫毛沾上了一層極淡的水色，非常美麗。
“你…”
他又說了一次，聲音比剛才更啞。
“這是我這輩子，收到過的，最好的道歉。”
小巴蒂心裡有很多話，呼之欲出。
可這些話太重了。重到他覺得說出來就會碎掉。重到他覺得如果說出來，他就會變成一個他從不認識的人。
他垂下眼睛，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輕，和他慣常的那些誇張的表情都不一樣。沒有表演的痕跡，只是單純的、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的、微微彎起的嘴角。
“我原諒你。”
他說。
然後他抬起眼睛看她，目光裡那些複雜的、她讀不懂的東西，忽然變得清晰了一點。
也許她還是讀不懂。
但他第一次，不那麼害怕被讀懂了。
“但你要記住你說的話。
請你也要對我好一點，再好一點。”
他說。
萊拉迎上他的目光，點了點頭，大方地接受了這份原諒。
“謝謝你的原諒。”
她的聲音平穩而真誠，
“我們都發現錯誤，改掉錯誤。
以後就會規避同樣的問題，不會再發生第二遍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落在那桌還冒著些許熱氣的食物上，嘴角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。
“謝謝你準備的午餐，很豐盛。
我很喜歡。”
小巴蒂看著她，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軟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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