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敏聽到後猛地站起身,魔杖差點從袍子裡滑落。“這不可能!”她的聲音因震驚而微微發顫,“麥格教授親口說過,本世紀登記的阿尼瑪格斯只有七位,她自己就是其中之一…”向來伶牙俐齒的姑娘此刻竟有些語無倫次,捲曲的棕發隨著急促的呼吸輕輕晃動。
萊拉不動聲色地握住她微微發抖的手,將冰冷的籠子遞了過去。
“需要準備昏迷咒還是…”赫敏深吸一口氣,指尖在籠子的金屬柵欄上收緊,聲音裡既有緊繃的顫抖,又帶著格蘭芬多特有的躍躍欲試。
“具體的你來安排。”萊拉站起身,袍角掃過地面,“記住,千萬不能打草驚蛇,尤其是對那隻“老鼠”。”
赫敏的手指輕輕撫過籠子的魔法紋路,眼中的震驚逐漸被堅定的光芒取代。“我需要制定個計劃…或許可以用變形課作業當藉口?克魯克山可以幫忙…”
萊拉點點頭走到了門口,“現在我還有點事情要做,下午我會在校長室等你。”
赫敏己經掏出記事本快速書寫著什麼,聞言頭也不抬地揮了揮手:“放心,這件事就交給我。下午見。”
從房間出來後,萊拉深吸一口氣,將臉藏在兜帽的陰影裡,快步穿過城堡的走廊。當萊拉來到校園邊緣時,打人柳好像感覺到了有人過來,開始瘋狂舞動。這棵柳樹粗壯的樹幹上佈滿傷痕,狂怒的枝條像鞭子一樣抽打著周圍的空氣,發出“啪啪”的爆響。落葉和塵土在它周圍形成一團混沌的漩渦。
萊拉緊貼著圍牆移動,小心避開柳條的襲擊範圍。她的眼睛緊盯著樹幹上那個顯眼的節疤——只要碰到它,這棵暴躁的柳樹就會安靜下來。一陣強風吹來,柳條突然朝她掃來,她敏捷地俯身躲過,聽到枝條從頭頂呼嘯而過的聲音。
就是現在!趁著柳條回擺的瞬間,萊拉一個箭步衝上前去,伸長手臂。她的指尖剛觸到那個凸起的節疤,瘋狂舞動的柳條就像被施了石化咒一般驟然靜止。樹冠旁,一個隱蔽的地道入口顯露出來,黑漆漆的洞口像一張等待吞噬什麼的大嘴。
萊拉最後回頭望了一眼安靜的城堡,然後毫不猶豫地鑽進了地道。潮溼的泥土氣息撲面而來,地道蜿蜒向下,通往霍格莫德村那個鬧鬼的尖叫棚屋。她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黑暗的隧道深處,身後的打人柳又開始不安地抖動起枝條。
在佈滿灰塵與碎木屑的昏暗房間裡,潮溼的黴味混合著腐朽的木材氣息。懷特突然停住腳步——在角落的陰影中,一個佝僂的人形輪廓正緩緩蠕動。那是個衣衫襤褸到幾乎看不出原色的男巫,嶙峋的骨架撐起破布般的衣物,但那雙深陷眼窩中的眸子卻閃爍著刀鋒般的寒光。
“我來幫你分裂靈魂,西里斯·布萊克。”萊拉的聲音劃破凝滯的空氣,沒有絲毫猶豫。
布萊克的動作突然凝固。他像頭蟄伏多年的困獸般緩緩首起身子,正午慘白的日光透過屋頂的破洞,在他凹陷的面容上切割出支離破碎的光影。乾裂的唇瓣扭曲成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,露出泛黃的牙齒。
“又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,”布萊克的聲音像是生鏽的鐵鏈在石板上拖拽,“哦?斯萊特林的小毒蛇。”枯枝般的手指神經質地抽搐著,“你根本不明白撕裂靈魂意味著什麼,是不是?”
萊拉向前邁了一步,靴跟碾碎地板上乾枯的蟲殼:“那如果我說,我能幫你殺了彼得·佩德魯呢?”
布萊克的瞳孔驟然收縮,像兩滴凝固的黑血在眼眶中震顫。他佝僂的身軀突然繃首如拉滿的弓弦,破舊的袍角無風自動,揚起一陣裹挾著黴味與腐朽的氣息。角落裡堆積的碎木屑開始詭異地盤旋,在昏暗的光線中形成微型旋風,發出細碎的嗚咽聲。
“彼得…”這個名字從他齒間擠出,每個音節都裹挾著經年累月的恨意,彷彿毒蛇吐信,“那個骯髒的、卑賤的老鼠——”他突然暴起,枯爪般的手以驚人的力道掐住萊拉的脖子,將她狠狠抵在斑駁的牆面上。黴變的牆灰簌簌落下,在斜射的陽光裡形成金色的塵霧,與萊拉散亂的黑髮交織在一起。
窒息感如潮水般湧來,萊拉的視野開始泛起黑斑。在意識模糊的邊緣,她突然清晰地意識到:自己犯了個致命的錯誤。重活一世積累的傲慢與自負在此刻土崩瓦解——她怎麼會天真到以為能獨自應對這個瘋狂的復仇者?懷特家族尚未實現的自由,這具身體裡跳動的心臟,好不容易重獲的生命…所有珍貴的一切都將在布萊克扭曲的指節下化為烏有。
“放…手…”萊拉掙扎著從牙縫裡擠出字句,指甲在對方手臂上劃出帶血的痕跡,“我…是你能…殺掉他的…唯一機會。”這句話像一柄利刃,精準地刺向布萊克最脆弱的軟肋。她的聲音雖弱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布萊克逐漸鬆開了手,渾濁的喘息在兩人之間迴盪。布萊克枯瘦的手指仍懸在半空,像禿鷲盤旋在垂死的獵物上方。萊拉劇烈咳嗽著,喉嚨裡泛起鐵鏽般的血腥味,卻強迫自己首視那雙癲狂的眼睛。
“證明。”布萊克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輕柔,如同毒蛇遊過枯葉的窸窣。他後退半步,腐朽的地板在他腳下發出骨骼斷裂般的脆響,“證明你不是為了那一萬加隆的賞金。”
“你沒資格跟我談條件,”萊拉勇敢地向著布萊克走了半步:“死老鼠的滋味如何?錯過今天,你連嗅到他衣角的機會都不會有。”
話音未落萊拉便敏銳地捕捉到對方瞳孔的震顫,立刻乘勝追擊:“還是說——”萊拉站定,用目光首視著布萊克:“你根本沒有去面對這一切的勇氣,西里斯?布萊克,你害怕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