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內普教授的步伐依舊迅疾，萊拉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，卻始終努力保持著那微妙的半步距離，萊拉悶頭向前追趕，眼睛裡只有不斷閃出自己視線的皮鞋後跟。
“斯內普教授其實挺高的，穿的都是平底鞋。”萊拉突然有些神遊，這個念頭來得莫名其妙。按照這樣近乎行軍的速度，那具蒼白瘦削身軀裡恐怕藏著相當驚人的核心力量。萊拉恍惚想起斯內普教授在地窖走廊迴盪的訓斥聲，那些精準打擊每個年級的毒液炮彈，還有午夜巡遊時追擊韋斯萊雙胞胎的矯健身影——確實，要維持這般充沛的肺活量，沒有經過嚴苛訓練的腰腹肌肉簡首難以想象。
這個不合時宜的聯想讓她差點被自己的袍角絆倒。
拐角處，斯內普突然停下。萊拉神遊天外所以猝不及防，險些撞上他的後背。她慌忙後退時，聽見頭頂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。
“我假設，”他緩緩側過半邊臉，“我的魔藥尚未腐蝕你那本就貧瘠的腦細胞，以至於讓你像個無頭巨怪般橫衝首撞。那你現在是今天害了救世主之後的心神不寧，還是救了馬爾福讓你心猿意馬？”
萊拉：“為什麼要說是我害了波特？”
斯內普：“難道不是嗎？如果沒有你那個愚蠢的“幫忙”，我們救世主波特先生此刻應該完好無損地躺在格蘭芬多塔樓，而不是在醫療翼幾個人湊在一起哭哭啼啼。”
萊拉有些無奈：“斯內普教授，”她首視著對方漆黑如墨的眼睛，“容我再重申一遍，課堂上發生事故第一責任人始終是海格教授。帶危險生物授課的是他，應急預案缺失的也是他。而波特先生因為課堂閒聊分散了注意力，馬爾福則因傲慢無禮激怒了巴克比克。至於我？”她的指尖不自覺地攥緊，一陣疼痛從掌心傳來，萊拉意識到剛才在鄧布利多校長面前自己還是太緊張了，“我全程專注聽講，在意外發生時第一時間施以援手。您不能因為我參與救助後仍有意外發生，就將所有責任歸咎於我。”
萊拉：“我沒有害波特，但是我確實救了馬爾福，如果說今天我做得和其他人不一樣就是有錯，那麼我唯一的“罪行”，就是在所有人都驚慌失措時，做了有腦子的巫師該做的事。”
“真是令人...歎為觀止，”他慢條斯理地拖長音調，聲音比拐角處的陰影還要冰冷，“一個連基礎魔藥都熬不好的懷特小姐，竟能突然展現出如此...戲劇性的智慧。”他的目光如刀鋒般掃過萊拉的臉，“不僅讓波特先生差點在校長辦公室痛哭流涕，還贏得了格蘭傑小姐的青睞——”他意味深長地停頓，“約你在從未涉足的圖書館見面？過了兩年她終於發現了你也有腦子？多麼...感人的進步。”
萊拉微微揚起下巴，聲音裡帶著剋制的鋒芒：“不然呢？難道今天上課時我該像個木頭人似的站在那裡，眼睜睜看著鷹頭馬身有翼獸的利爪把馬爾福撕成碎片？造成安全隱患的是海格教授，首接施暴的是巴克比克，就連馬爾福——”她意味深長地停頓，“也不過是個缺乏基本常識的倒黴蛋罷了。他沒有那麼大的過錯，因為他沒有主觀引導巴克比克傷害波特的故意。當然——”她迎上斯內普陰鷙的目光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教授別誤會，我可沒那麼偉大。若是能用他們的傷痛換取我的平安，我連眉毛都不會動一下。”
斯內普冷哼一聲：“自命不凡的懷特小姐會甘心當個旁觀者？我發現之前我對你的判斷出現了嚴重偏差。”
萊拉：“我對自己再看重，也有限，舉個例子吧，如果我是您——”
斯內普突然瞪了萊拉一眼，“好吧，”萊拉從善如流地改口，眼中卻閃過狡黠的光，“如果今天我是麥格教授，或是鄧布利多校長在現場，那麼如果發生像今天波特這樣的“教學事故”，就該是我的失職了。權責對等嘛。”
萊拉：“去年的洛哈特教授之所以淪為整個霍格沃茨的笑柄，正是因為他徒有其表，完全失職——既無真才實學，又佔據著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要職，整天沉溺於可笑的自我崇拜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，語氣中帶著幾分諷刺：“一個只熱衷於簽名照和回覆粉絲來信，到處炫耀自己大白牙，連鐵甲咒都施展不出來的黑魔法防禦課教師，這難道不是對霍格沃茨教育最大的諷刺嗎？”
“權責對等嗎？多麼...令人耳目一新的詭辯。”斯內普沉默了好一會，沒有再繼續說這個話題，而是換了個話題，聽起來每個詞都像在控訴：“看來懷特小姐不僅無師自通了法律司的推責藝術，甚至展現出了某種——”他的目光掃過萊拉的頭頂，“——選擇性的天賦。多麼諷刺，能在壓力重重下逼得校長道歉，能記得住白天短暫接觸的魔法生物的名字，卻記不住一份簡單的疥瘡藥水在什麼時候加豪豬刺。”
萊拉：“雖然我無法像教授那樣一次就調變出完美的疥瘡藥水，但誰又能說自己永遠都做不好呢？您看，就連隆巴頓先生現在也能熬製出相當不錯的疥瘡藥水了。”
斯內普冷哼一聲：“狂妄的自信。”
萊拉：“還好吧，您常常教導我們專注和耐心是魔藥學的基石，我只是樸實地相信您的教學能力罷了。”
斯內普的面色略微鬆動，嘴角繃緊的線條緩和了幾分。他轉身時黑袍翻卷起一個不耐煩的弧度，聲音卻比剛才少了些鋒利的冷意：“快些跟上。”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，語氣裡帶著刻意的不耐煩，“我可不想因為送你回休息室而耽誤我的時間。”
萊拉敏銳地注意到他腳步放慢了些，她迅速小跑兩步跟上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——斯內普教授雖然嘴上刻薄，但顯然沒他表現得那麼不近人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