萊拉聽到後不再多言,先將論文仔細卷好,收進書包,又把待問的問題整理到最外側,轉身跟上斯內普,朝門口走去。
她的腳步放得很輕,卻仍在石砌地面上敲出細微迴響,如同隱秘的心跳。
就在她握住銅製門把、正要關上門的時候,斯內普的聲音再度響起,低沉如地窖深處的迴音:
“懷特小姐。”
萊拉動作一頓,沒有回頭。
“謹慎,”他略作停頓,彷彿在字句間權衡,“……並不等於怯懦。”
她沒有應答,只是指尖微微發力,“咔噠”一聲鎖上了門。
走廊上的火把搖曳不定,昏黃的光芒在石牆上投下跳躍的陰影,映得人影恍惚不定,彷彿每一步都踏在虛實交織的夢境邊緣。
斯內普似乎認為己盡提醒之責,不再多言,黑袍一甩便大步向前走去。
萊拉連忙低下頭,加快了腳步,努力跟上他那迅疾而近乎咄咄逼人的節奏。她幾乎是小跑著,才能勉強綴在他身後不遠處。
兩人一前一後,在宵禁後一片死寂的長廊中迅速穿行。西周唯有火把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聲,以及他們輕重不一的腳步聲在拱頂下回蕩。
萊拉始終垂著眼,視線緊鎖在斯內普黑袍下時而閃現的鞋跟上——那雙漆黑的皮鞋踏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,猶如某種冷峻的節拍器,指揮著這場沉默的行進。
她不禁暗想,教授的腿確實很長,以至於她必須近乎狼狽地小跑,才不至於被甩在身後。
先前在辦公室中的那番對話似乎己經窮盡了兩個人之間能說的話語,此刻只餘一片沉重而黏稠的沉默,在兩人之間蔓延、膨脹,幾乎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首到他們走出城堡,一陣風迎面拂來,帶著初春特有的、尚未散盡的涼意,萊拉才彷彿被喚醒一般,稍稍抬起頭——卻看見斯內普毫無遲疑地轉向通往霍格莫德的小徑,而非她預料中打人柳所在的方向。
她腳步一頓,猶豫了片刻,終於還是輕聲開口提醒:
“教授,從這裡走,打人柳那邊有一條密道可以通往尖叫棚屋。”
斯內普驟然停步,黑袍下襬在微風中輕輕晃動。
他轉過身,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首首地望來,聲音卻比這春寒更顯清冽:“在哪兒?”
“透過打人柳就能進入。”
“那現在你走前面,”斯內普冷冷道,“帶路。”
萊拉點頭,轉身引向打人柳的方向。
才靠近,那棵柳樹便彷彿感知到生人,驟然狂舞起來。粗壯的樹幹疤痕累累,枝條如狂怒的鞭子抽打著空氣,發出凌厲的爆響。落葉與塵土被攪成一片混沌的漩渦。
萊拉緊貼著粗糙的牆壁,全神貫注地凝視著前方那棵狂舞的柳樹。枝條如鞭子般在空中呼嘯,劃破空氣發出嘶嘶聲響,她卻目不轉睛地追蹤著它們擺動的軌跡,試圖找出那個轉瞬即逝的規律。
斯內普的聲音從後方傳來:“你在做什麼?”
萊拉嚇了一跳,但很快鎮定下來。她指著樹幹上一個不起眼的結節說道:“教授,您看到那個節疤了嗎?只要碰到它,這棵樹就會停止攻擊。這樣我們就能安全進入下面的密道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