萊拉猛地吸了一口氣,難以置信地看向籠中安然入睡的狼人,又看向臉色極其難看的西里斯,最後,她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了斯內普教授身上。
斯內普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。他那總是緊抿成一條苛刻線條的嘴唇似乎更加蒼白了幾分。
黑袍之下,彷彿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。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中,似乎有什麼極其劇烈的東西翻湧了一剎那——是震驚?是憤怒?是長久以來被刻意遺忘的、血淋淋的舊日創傷驟然被揭開?
——但這一切都被他以一種可怕的意志力強行鎮壓了下去,快得如同幻覺。
屋子裡陷入了更長久的、幾乎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只有狼人沉重而平穩的呼吸聲,證明著時間仍在流逝。
西里斯踉蹌著站起身,動作有些虛浮,他走到旁邊那張他和盧平不久前還推杯換盞的石桌旁,猛地抓起一杯大概是清水或者飲料的東西,仰頭大口灌了下去,彷彿需要某種液體來壓下胸腔中翻湧的、難以名狀的情緒。
斯內普沒有對那句道歉做出任何言語上的回應,甚至沒有看西里斯一眼。
他只是面無表情地揮動魔杖,變出一張黑色長桌,接著從黑袍內側取出一整套施了縮小咒的器具——逐一放大。幾隻寒光閃爍的注射器、數根抽血針、幾隻水晶藥瓶,落在桌上時發出清脆的碰撞聲。
西里斯沒有等到預期中——或者說他潛意識裡或許正期待著的激烈反應。
他放下杯子轉過頭,嗓音沙啞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:
“斯內普,你要幹什麼?”
斯內普連眼皮都未曾抬起,專注地校準手中的抽血針,語調是一貫的、毫無起伏的冰冷:
“布萊克,你不會天真地以為,我每個月都會屈尊降臨這個令人不悅的場所,就只是為了觀賞狼人變身的奇觀吧?”
他頓了頓,才繼續開口,彷彿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:
“至於懷特小姐所觀察到毛髮變異的現象,”
斯內普朝萊拉的方向微不可察地偏了下頭,語氣裡聽不出絲毫褒獎,
“目前只需拍照記錄。
這是首次對狼人變身體徵進行系統觀測,變數複雜,單次資料不足為憑,需間隔不同週期多次取樣比對。
我隔段日子會再來。”
被點到名的萊拉忍不住輕輕一顫。空氣中的緊張感幾乎凝成實質,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弦。
她大氣也不敢出,只是縮起手腳安靜地站在原地,目光緊鎖在兩人之間那場無聲的較量上。
接著,斯內普利落地揮動魔杖,抽血針隨之浮起,精準地刺入狼人被遮掩的軀體。
他手法冷靜而熟練,彷彿在進行一場精密的外科手術。
暗紅色的血液迅速湧出,接連注入桌上的水晶瓶內。
斯內普一言不發,一次次更換容器,採集的血量遠超聖芒戈常規檢查所需。
西里斯盯著越排越多的血瓶,眉頭越鎖越緊,終於再次開口,語氣裡帶著保護性的質疑:
“喂,斯內普!你是不是抽得有點太多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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