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的,校長。”
萊拉的回答迅速而堅定,她的眼神沒有絲毫猶疑,彷彿早己深思過這個問題:
“真正的、健康的人與人之間的感情,只會在尊重、安全與溫暖的土壤中生長。
而在壓迫與被壓迫的關係中,所能催生出的,只能是畸形的、扭曲的情感聯結。
那或許是恐懼催生的依附,或許是怨恨扭曲的忠誠,但絕不是真正的友誼與信任。”
她的語氣變得更加沉重,舉出了一個無法反駁的、血淋淋的例子:
“不然,您看己經死去的彼得·佩迪魯,他不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嗎?
如果他不曾長期處於那個看似耀眼、實則讓他感到窒息和被邊緣化的“團體”裡,如果他不是那個始終被輕視、需要靠依附強者來獲取存在感的“弱者”,他內心那份扭曲的怨恨與對力量的畸形渴望,會累積到足以讓他有勇氣走到伏地魔面前,獻上背叛與投誠嗎?”
萊拉的目光首指問題的核心:
“那個“打打鬧鬧”的環境,並沒有讓他與掠奪者們的感情更深,反而像慢性毒藥一樣,腐蝕了他的自尊,最終催生出了一個背叛者。
這難道還不足以證明,某些被我們習以為常的“磨合”,其本質就是有害的壓迫嗎?”
鄧布利多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,彷彿穿透了牆壁,看到了久遠歲月中的某些場景。
他溫和地辯解道,語氣帶著一絲對往昔的懷念:
“可是,大家不常說“相愛相殺”嗎?
很多孩子離開霍格沃茨後,就再也找不到像在這裡一樣,能與同齡人如此緊密相處、共同成長的經歷了。
只有共同經歷過風雨、甚至一同面對過摩擦與競爭的友誼,不是才更加堅固、更加刻骨銘心嗎?”
鄧布利多輕輕嘆了口氣,坦承了自己部分旁觀者姿態背後的動機,那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、近乎創作者般的期待:
“我承認,我確實存有幾分“放手旁觀”的想法。
但我只是希望…在孩子們徹底變成循規蹈矩、揹負沉重責任的“大人”之前,在他們步入各自或許會變得單調的工作崗位之前,能在霍格沃茨,親歷屬於他們的、波瀾壯闊的時代,並擁有一些足以銘記一生、塑造他們靈魂的“刻骨銘心”的回憶。
這些記憶,無論是甜蜜還是苦澀,都將成為他們生命中最寶貴的底色。”
萊拉聽著這番充滿詩意卻略顯理想化的論述,不由得深深嘆了口氣。
她看向鄧布利多的眼神里,沒有責備,只有一種試圖讓他看清現實的、帶著憐憫的懇切。
“校長,您是千年難遇的天才,”
萊拉一字一句,清晰地說道:
“但霍格沃茨裡絕大多數學生,他們不是。
您所經歷的成長,您所收穫最豐的那段充滿挑戰與對抗的故事,其模式並不適用於每一個人,甚至可能對大多數普通人而言,是危險且難以承受的。”
她的語氣變得更加鄭重,如同在陳述一個被長期忽視的真相:
“還有,請您務必注意,不要因為過於關注和照顧某一個特定的、或是光芒萬丈、或是問題重重的“群體”,而無形中忽略、甚至犧牲了那些沉默的、普通的、只是希望能安穩學習和成長的大多數學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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