鄧布利多的道歉太真誠，讓萊拉整張臉都燙了起來。
她不是不知道鄧布利多在說什麼。
他只是像這世界上絕大多數人一樣，
憑著西種很籠統的性格分類，
把霍格沃茨的學生們歸進不同的學院：
勇敢的進格蘭芬多，聰明的進拉文克勞，忠誠的進赫奇帕奇，野心勃勃的進斯萊特林。
這是霍格沃茨運行了上千年的規則，不是什麼針對她個人的惡意揣測。
萊拉剛才脫口而出的那句反駁，在情緒退潮之後，被她重新撿起來認真咀嚼，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過分了，甚至隱隱生出幾分懊悔的澀意。
她之所以能這樣毫無顧忌地指責鄧布利多，
說到底，
不就是因為鄧布利多是所有強者當中最溫和、最愛護學生的嗎？
他太寬容了，
寬容到總讓她忘了眼前這個人曾讓整個魔法界為之戰慄，
忘了前不久她差點觸碰底線時，眼前的巫師給她帶來的壓力。
且不說此刻如果坐在萊拉麵前的是黑魔王，
哪怕坐在她面前的是圓滑善變的福吉，
是堆滿假笑、擅長用甜膩腔調施壓達成目的的烏姆裡奇，
甚至是從不徇私、永遠公正到令人敬畏的麥格教授，
是任何一個懂得用權力和地位讓年輕人把話咽回去的成年人，
她還會那樣不管不顧地、任由心裡的話帶著稜角一股腦兒傾倒出來嗎？
不，她不會。
她只會縮在殼裡，把那些刺人的話全部咽回去。
可鄧布利多不一樣。
他對學生的包容和愛護，有的時候甚至能到縱容的程度。
縱容她在豬頭酒吧的包間裡對他吼出“哈利寄人籬下的生活也很痛苦”，
縱容他在坦誠承認“你說得對”，
縱容她在憤怒和委屈的情緒裡，把一些他自己可能都沒想過的問題，用最不禮貌的方式砸到他面前。
就是因為他太好了，她才覺得自己剛才那副“得理不饒人”的樣子，特別難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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