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裡內的空氣在那一個瞬間像被人抽走了。
斯內普依舊撐在桌面上，姿勢沒有變，可他所有的力氣都像退潮一樣從那雙撐在桌面上的手臂上消失了。
他的肩膀死死地繃住，像在抵抗某種從西面八方湧來的、無形的重量。
他忽然覺得很荒謬。
不是對萊拉，是對他自己。
他做了這麼多年的雙面間諜，從黑魔王的陣營爬到鄧布利多的陣營，又在兩邊之間走鋼絲一樣地活了這麼多年，為的是什麼？
保護那個孩子。
保護莉莉的孩子。
保護那個長著和詹姆·波特一模一樣令人討厭的臉、卻偏偏有著和莉莉一模一樣的綠眼睛的男孩。
他不喜歡他。
他厭惡他的傲慢、他的魯莽、他那種和詹姆如出一轍的、不把任何規則放在眼裡的任性。
可他也在保護他。
每一次暗中出手、每一個他咬碎了牙才吞下去的“為波特收拾爛攤子”的時刻，
都是因為他答應過鄧布利多，
或者說，因為他答應過他自己。
可是現在，萊拉告訴他，
不，她沒有告訴他，是他的猜測，是她的反應替他證明了，
哈利·波特，那個他拼了命保護了這麼多年的孩子，本身就是伏地魔的魂器。
不是一個需要被保護的目標，而是一個需要被摧毀的容器。
斯內普的手從桌面上緩緩收回來，放在膝蓋上。
他的手指在發抖。
他忽然有一種莫名的慶幸。
不是為了那個己經在他腦海裡翻湧了無數遍、卻從來不敢認真面對的答案，
而是為了他最近那一次，
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陌生、
有些不合時宜的，
罕見，多餘的善心。
鄧布利多曾經告訴過他，摧毀一個魂器最好的方法，就是連同魂器附著的物品一起摧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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